教宗大人同樣乾笑了幾聲,他沉默著轉過身去,三隻眼緩緩閉合,同時嘴裡發出了一聲悠長無奈的嘆息。
見到這一幕,心情很不好的六部尚書心裡頓時平衡了不少。
此時老天師自覺贏麻了,他頗有些失態的大笑起來,“哈哈!諸位尚書,教宗大人,還有侯爵府的那位將軍,真是對不住了!不是老道強勢,而是許小友自己做出的選擇!這是真沒辦法!公平競爭!純粹是公平競爭啊!”
場面一片死寂,無人回應。
偶爾能看到黑暗中翻起幾對白眼。
老天師也不在乎,他笑著去拍許星牧的肩膀,正要講幾句場面話,哪知對方先一步開口了,“老天師,您快別笑了,我想去的地方,也不是龍虎山。”
老天師的手瞬間停在了半空,和他臉上的笑一樣尬住了。
“你說什麼?”
老天師盯著他,“老道有些沒聽清。”
“他說他想去的地方不是龍虎山!”
教宗大人轉過身來,臉上的愁緒明顯淡了不少。
六部尚書的臉上則重新綻放出了微笑。
青牛似是感受到了幾位尚書大人的惡趣味,閃亮的牛眸盯住了他們的屁股,在想著要不要一人來一下?
老天師深吸了一口氣,他儘量穩住心態,“你知不知道龍虎山天師府是什麼地方?”
許星牧點點頭,“道門聖地,曾出過三位一品老天師,到您這兒是第三代。”
“既然知道,為何還要拒絕?”
老天師不解,“只要進了天師府,你就有可能是第四代。”
許星牧認真說道,“在下說了,已經有了想去的地方。”
“大夏朝還有什麼地方比天師府更值得去?”
老天師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很快皺眉問道,“該不會是曹先顯的陣營吧?他倒是也派了手底下的一群小太監前來桃源縣,但是路上碰到老道,自覺沒有機會,便又半路折返回去了!許小友,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去做太監!”
“絕對不會!”
許星牧下身一緊,無奈說道,“實不相瞞,在下早與人有過約定,若能問詩成功,有了入京城的機會,就一定會與之共事。既有言在先,自然不可食言。”
“那人是誰!”
這下不止老天師,教宗和六部尚書也瞪著眼發問。
許星牧見此殺氣騰騰的一幕,頓時把到了嘴邊的“侍讀林青”四個字硬生生吞下,轉而訕笑道,“在下想進京給他一個驚喜,在此不便多說,還請諸位恕罪。”
話說到這裡,便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許久許久,老天師嘆道,“也罷!凡事都講機緣,老道絕不會強人所難,但你需記住,龍虎山天師府的大門永遠都會為你敞開。”
不等許星牧回應,他又看了一眼眾人,“既已有了結果,老道便不久留了,諸位怎麼說?”
“自然是與您一起回去。”
六部尚書同時開口,老天師的青牛瞬息千里,眨眼間便可到京城,可比坐馬車千里顛簸來的舒服多了。
教宗卻擺擺手,“我就不擠了,先走一步。”
他轉身踏入黑暗,眉心金光一閃即逝,整個人便已消失在許家門前。
幾乎是同時,大夏皇城頂空千丈的摘星樓中,教宗大人的身形忽然出現在雲色之間。
他神情淡然,目光悠悠,沉默著站了很久,卻突然在思緒的某個關頭一拳砸向虛空,引動無數驚雷,嘴裡嘀咕道,“不是!他小小衙役,憑什麼敢拒絕我啊?”
......
“教宗喜歡安靜,所以才獨身離去,大家不要介意。”
許家門前,老天師望向秦戰,“這位將軍,你呢,要不要走?”
秦戰說道,“幾位尚書大人都要回去,但桃源縣前任知縣朱如是欺君罔上的案子得有人辦,逃走的雷公和知縣夫人也得要抓,末將就暫且留下來吧,等善後好一切再自行回去。”
“如此,便辛苦你了。”
刑部尚書實在沒心情再管什麼案子,他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傷心地。
老天師點點頭,他先是看了滿臉敬畏的海老闆一眼,稍作凝視,眸間金光一閃,了卻無痕。
他輕聲說了句,“都是朝廷的事,與你無關,忘了吧。”
隨後袖袍一甩,捲起六部眾人踏入青牛吐出的金光內,在一陣悠長的“哞”聲中飄然離去。
人這一走,氣氛陡然變得沉寂。
海老闆今夜所見所聞,足夠他吹一輩子了。
可不知為何,等他和許星牧客套的打了個招呼,然後踏上回客棧的那條長街時,記憶思維卻忽然截斷,“咦?我怎麼會在這裡?那位公公的聖旨都還沒念呢!”
他敲著腦袋準備返回許家老宅,卻又忽然一驚,“看我這腦子!夥計們說客棧裡來了群京城貴人,讓我回去鎮場子呢!我今天是怎麼了?竟然這麼快就忘了!”
海老闆罵了聲娘,迅速往青龍客棧趕去。
可回去後卻又被夥計們告知,自己不僅見過了那群京城貴人,而且還帶著他們出門了,可自己卻偏偏沒有半點印象。
“撞鬼了啊!”
海老闆渾身發涼,忽然鬼使神差朝著夜空看了一眼。
他似乎看到,有頭渾身發光的青牛,正在天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