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想到,許公子不僅寫出的詩文浪漫,對待愛情的態度亦是如此浪漫。
她不禁在想,拋去他對大伯的恩情,把今夜的相聚當成是一次很純粹的相親,只論人品相貌和才情,他會不會是自己義無反顧想要嫁的那個人?
正自亂想,許星牧卻已背緊行囊準備離去。
“婉清姑娘,在下還有要事,先行一步,彼此珍重。”
說完他便推開門,門口是側耳偷聽的林掌櫃和王德發。
“賢侄,你聽我說......”
林掌櫃想要解釋,卻被許星牧揮手打斷,“林伯,您的馬?”
“就在門口。”
林掌櫃嘆了口氣,莫名有些遺憾。
雖知自己的女兒是為了報恩才會有今夜的這場會面,顯得很有目的性。
但他捫心自問,就算沒有這份恩情,憑鳳麟賢侄的能力,和未來的成就,難道就不是最佳女婿的人選嗎?
他與王德發一起陪著許星牧下樓,那匹良駒正在門口踱步,見主人來了,竟知道主動前蹄跪地,靜等主人上來。
“果然是匹良駒!”
許星牧翻身而上,撫摸著馬背,笑道,“林伯,這馬我先養著,等您有空去了京城,再親自把它騎回來。”
“爹!這馬您不能要了!”
林婉清不知何時跟了出來,她眼眶微紅,看樣子是哭過。
她看著馬背上的許星牧,抽泣著說道,“給女兒當作嫁妝!”
林掌櫃一下子愣神了,不知如何回應。
許星牧卻笑道,“婉清姑娘,你忘了我說過的話了?”
“我記得!你要是對我沒有感情,那我們可以慢慢培養感情,適不適合也得相處後才能知道。”
林婉清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竟一改初見時的害羞與矜持,大聲說道,“我知道自己褻瀆了你心中美好純粹的愛情,是我不對!但我現在告訴你,不為報恩,不看詩文,只是現在的你,我也願意嫁!”
許星牧怔住了,“為何?”
林婉清看著他,眸間漸漸泛起水光,“因為你心中的愛情,也是我想要的樣子。”
許星牧聞言沉默了很久,他最終說道,“可我即將遠赴京城......”
“我可以跟你去!”
“官場險惡,前程未卜,我自己都得如履薄冰,如何能帶上你?”
“那我便在桃源縣等你回來!”
“可能要很久。”
“我不怕!”
“你不後悔?”
“絕不後悔!”
......
言及至此,一切再不需多言。
或許接下來的事,只能交給時間。
許星牧最終還是走了。
那匹良駒起步極猛,甚至不給他告別的機會,便已絕塵而去,於夜色中直線前進。
他在策馬奔騰的某個時間點,回身遙望著桃源縣中那個逐漸消失在視線中的倩影,忍不住落下了一滴男兒淚,“我這該死的一切鍾情!”
而此時青雲小舍門口,許平生不知何時也已經酒醒。
他晃晃悠悠從裡面走出,看到門口正和林掌櫃說話的王德發,喊道,“老王,鳳麟去哪了?”
王德發沒理他,心想你睡得跟死豬一樣,兒子走了都不知道。
一個好聽的聲音卻忽然在許平生耳畔響起,“伯父,鳳麟他上京城了,看您剛才睡得正沉,沒敢打擾。”
許平生扭過頭,正看到一臉輕柔笑意的林婉清站在邊上。
他也笑了,仍有幾分醉態,“這誰家的姑娘吶?長得真俊啊!你認識我家鳳麟啊?”
“家父林福堂,東街林氏珠寶堂的掌櫃的。”
林婉清說道,“我叫林婉清,是許鳳麟未過門的妻子。”
許平生滿臉驚恐,“姑娘,可不興開這個玩笑。”
林婉清也不解釋,直接挽著許平生的胳膊就往許家老宅走去,“伯父,咱先回家,我去給您煮杯醒酒茶......”
看到這一幕的王德發輕撫長鬚,滿意的笑了笑,“老林啊,婉清這事兒算成了吧?如此順利,是不是該加錢?”
“女大不中留啊!”
林掌櫃壓根不理他,揹著雙手便往東街晃去。
......
翰林院。
王大人這幾日總是心神不寧。
他已經收到訊息,說六部尚書前半夜已經返回京城了,是跟著老天師的青牛一起回來的。
各部陣營中都沒有看到陌生的身影,說明許星牧大機率並未被六部招攬。
這讓王大人放心不少。
但老天師那邊就不清楚了。
他沒有在皇城逗留,而是直接回去了龍虎山天師府,王大人懷疑他是不是把許星牧搶回山門調教了,正四處收集情報確定訊息。
教宗大人那邊也很可疑。
昨夜回來後便直接去了摘星樓,根本沒下來過。
王大人本想找機會上去看看,但他實在是恐高,艱難爬了十幾層便又偷偷溜了下來,中途還差點被巡查的將士逮到。
至於曹公公派出去的那群小太監倒是不用擔心,他們根本沒能走到桃源縣,便在半路上被老天師和教宗大人勸返。
倒是武靈候派出去的那位金甲將軍秦戰問題很大。
所有人都回來了,就他還沒現身。
其心可誅!
王大人疑神疑鬼,又想著是不是該去侯爵府看看?
一夜輾轉難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王大人立馬趕往翰林院,第一件事就是問當值的編修,那位許天才有沒有來報道?
得到否定的回答後,他頓時洩了氣,就在府內走來走去,排遣愁緒。
林青三天休沐已過,今日回府裡當值,見王大人一副憂心上火的模樣,不由覺得好笑。
他剛準備上前勸說兩句,讓其寬心。
身後卻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林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