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牧犯人的待遇直接拉滿……頭戴枷鎖,腳拷桎梏,身上套著件白色囚服,右側臉上多出了兩道血痕,像是鞭抽所致,上額處還有道烏青,應該是被重拳所擊,處境艱難,很是狼狽,但他依然滿臉的冷傲,眼中閃爍著清冷的寒芒。
兵部右侍郎秦淮人站在監牢外,看著捱了頓打卻依然倔強的許星牧,心中隱有不安。
這小子淡定得有些反常啊,翰林院的一名小小修撰都這麼狂嗎?還是說,他的背後還有別的大人物撐腰,所以才有恃無恐?
秦淮人皺著眉,隨即望向另一間牢房。
梁蕭也被關了起來,只不過和許星牧比起來,他的待遇反差感就有點誇張了。
不僅牢門沒上鎖,給予了充分的人身自由。
而且牢房內還配備了軟床和書案,案頭擺滿了美食和烈酒,還有從南國那邊傳來的大煙,以及女子身上換下來的寢衣和肚兜。
一扇精緻的屏風剛好將秦淮人的視線隔開,透過朦朧的光影,能看到有兩道光滑的人影正在床上此起彼伏,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奇怪的聲響,雖然刻意壓低了嗓音,但在這幽暗空洞的監牢中,依然是如此的清晰惹人,令人躁動。
等待片刻,見屏風後的動作仍舊纏綿,似乎沒有停下的徵兆,秦淮人頗有些無奈,他面色微有赤紅,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都有了點反應。
又是半息後,他終於忍不住了,上前問道,“小侯爺,打擾了,下官想問一下,與您作對的這個人,究竟是誰?下官看他似乎沒那麼簡單......問他他又不說,光在那擺譜,下官心裡有些沒底。”
隔壁牢房的許星牧淡淡瞅了他一眼,深沉的雙眸中滿是嘲諷的味道。
秦淮人與之對視了一眼,眉頭一皺,心中愈發慌亂。
軟床上的梁蕭卻沒有搭理他,繼續埋頭耕耘,監牢外卻忽然傳來一個尖銳中帶著幾分高傲的聲音,“甭管他是誰,惹到咱家的小侯爺,都沒什麼好下場。”
聲音剛落,一個身穿大紅色內宦官袍,面白無鬚,神色間滿是陰柔氣息的公公走了進來。
“海公公!”
秦淮人臉色一變,當即迎了過去,“這麼點小事還有勞您親自跑一趟,怎麼,是侯爺讓您過來的?”
“侯爺不吩咐,咱家就不能來了?”
海公公看了秦淮人一眼,“秦大人,你怎麼回事?怎麼還把咱家小侯爺關到監牢裡去了?這要是傳出去,還以為侯爺他教子無方,犯了多大的罪呢!要是丟了侯爵府的臉面,你擔待得起嗎?”
秦淮人賠笑道,“哎呦這可怨不得下官啊,海公公,當時是這樣,小侯爺他......”
“好了好了!咱家今兒個來也不是問罪的,主要是確保咱家小侯爺沒事兒,另外嘛......”
海公公忽然望向了監牢中的許星牧,眼中露出了幾點冷光,“那個對小侯爺無禮,並且打傷了侯爵府十幾名將士的傢伙,咱家得帶走。”
“這......”
秦淮人有些為難,“此人兵部只是暫時接管,晚些時候,是要送往刑部的。就算是定罪,也得是他們來,公公您若是把他帶走,豈不是壞了規矩?”
海公公冷笑道,“規矩?什麼規矩?小侯爺的身份就是規矩!此人如此衝撞小侯爺,沒有將他當場格殺就已經是你們兵馬司的人失職了,竟還敢在咱家這裡妄言什麼規矩!簡直可笑!”
他見秦淮人黑著臉不說話,頓時有些不悅,“怎麼?秦大人,想要在咱家面前擺官威嗎?要不然,讓侯爺親自來和你說?”
“萬萬不敢!”
秦淮人神色大亂,苦笑道,“人,公公您帶走便是,只是他的身份還未查明,下官擔心......”
\"你別擔心了,出了事自有侯爵府頂著。\"
屏風後的動靜終於消失了,梁蕭衣衫不整從後面走出,一邊漫不經心束著腰帶,一邊說道,“兵部右侍郎秦淮人是吧?這次你做得不錯,伺候得很到位,放心,跟了本少爺,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秦淮人諂媚一笑,堂堂正三品的朝廷大員,在梁蕭面前表現得太過卑賤。
他小跑著上前開啟牢門,一臉討好的笑,“多謝小侯爺!裡面的姑娘,您還滿意?”
“味道還不錯,等會兒送去本少爺府上,晚上接著享用。”
梁蕭邪笑了幾聲,對著海公公喊道,“海叔,您來啦!這次可一定得給蕭兒出氣!”
“放心!宮裡的三百道酷刑都已經準備好了,全是金小花公公的最新發明,保管讓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會兒直接帶走便是。”
海公公寵溺的笑笑,“你還可以親自動手,會上癮的。”
梁蕭拍了拍手,“還得是您啊海叔!那蕭兒可就拭目以待啦!”
叔侄二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一絲病態的笑意。
梁蕭隨之走到了許星牧牢門前,原本無比俊朗的面容間充滿了邪惡氣息,“狗東西,怎麼變成這副慘象了?你再狂啊!”
許星牧看了他一眼,“又想挨抽了?”
“死到臨頭還嘴硬!”
梁蕭大怒,“等會兒進了宮,嚐遍了三百道酷刑之後,希望你還能有勇氣這樣和本少爺說話。”
許星牧根本懶得搭理他,只是豎起了一根中指以作回應。
原以為這個國際手勢他們看不懂,卻不想兩世通用,海公公登時站了出來,掐著嗓子尖叫道,“哎呀!下人們向咱家稟報的時候,說翰林院的一位小小修撰相當狂妄,不僅會打人,嘴皮子也很厲害,起初咱家還不信,現在看來,果不其然啊!”
許星牧看了他一眼,輕蔑一笑,“一個死太監而已,在這裝什麼大爺?”
“你罵誰死太監?”
海公公表情猙獰,貼在牢門縫隙間叫道,“小王八蛋不知天高地厚,咱家身為陛下身邊的內務總管,手下......”
“我管你什麼內務總管,只知道你陰陽人爛屁股!”
許星牧滿嘴惡毒,根本不給海公公說話的機會,“你爹孃生你養你這麼辛苦,你最後卻跑去做個死太監,關鍵還做得這麼有榮譽感,你媽的!就說你該不該死吧!”
“你!”
海公公怒火上湧,氣得臉色通紅,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梁蕭及時將他拉出戰場,勸道,“海叔,此人伶牙俐齒,一肚子歪理,咱們不要理他。等會兒去了宮裡,有他苦頭吃的!”
海公公使勁跺了跺腳,艱難平復好情緒。
他很快瞪向秦淮人,“給你半個時辰,馬上把人秘密押送到坤慈宮,咱家要扒了他的皮!蕭兒,咱們先走!”
此話一落,叔侄二人同時給了許星牧一個吃人的眼神,隨後冷笑著離開監牢。
秦淮人立刻喚來獄卒開啟牢門,吩咐他們將許星牧帶往坤慈宮,看著眼前這位從始至終都保持冷靜的翰林院修撰,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到底是真有依仗?還是在虛張聲勢?”
“你會知道的。”
許星牧被獄卒推著往前走了兩步,忽然也回身問了句,“剛才那個海公公,和金公公比怎麼樣?誰厲害?”
“金公公?金小花?”
秦淮人說道,“那自然是沒得比,金公公乃大夏內宦二仙之一,內務府的地盤上,除了曹公公,就數他最大,就連咱們的尚書大人都得給他面子。至於海公公嘛,自然也是有點權利的,但他的威風,大部分還是來自武靈候,傍上了這麼一層關係,想不囂張都難。”
許星牧點點頭,“也就是說,一個是真有實力,一個是狗仗人勢,呵呵,懂了。”
他沒再多說什麼,繼續隨獄卒向前,留給秦淮人一個不羈而神秘的背影。
可憐的秦侍郎又慌又亂,他震一震長袖,苦惱嘆道,“不是,他到底什麼來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