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明顯帶著幾分嘲諷味道,意在指明梁蕭有眼無珠,糟踐人才。
林青笑而不語,望向梁蕭的眼神再不復此前敬畏。
反而帶上了一絲憐憫。
大夏朝無數人爭搶不得的詩道天才,在這位小侯爺眼中,卻成了無比卑賤的豬狗之輩,真不知該說他天真,還是該說他無知。
總之荒唐得很。
原以為點明瞭許兄的身份,會讓梁蕭稍有警示,心有不安,卻不想,更荒唐的還在後面。
“原來你就是許星牧!”
梁蕭雖滿臉震驚,但並不見他有絲毫悔意,神情間的怒意和癲狂反而在此時愈演愈烈,“朝聖樓前,你人未出現,只靠著一首爛詩便搶了老子的風頭!今日胭脂樓下,你初入京城,便又當眾壞了老子好事!你這個狗東西,為何非要跟老子過不去?”
許星牧搖搖頭,滿臉鄙夷,“你這話說的也太沒道理,莫非你自己的不如意,就一定要讓別人來替你買單?梁蕭啊梁蕭,太安城人才濟濟,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敗類?”
此話一出,林青直接雙目一閉,微微搖頭,體內本已散去的儒道之力再度興起。
他知道,今日之事,必然是無法善了了。
向來與人為善的翰林院,終究還是要和權勢滔天的侯爵府碰一碰。
所幸自己這邊佔著理,按照讀書人的邏輯,有理,便可無懼。
遠街的吃瓜群眾尚未在許星牧的真實身份中回過神來,這下又被他那驚世駭俗的言論震得渾身一顫。
“明明已經知道梁蕭是大夏朝武靈候的獨子,位高權重,背景深遠,卻還是敢與之爭辯,甚至罵對方是個敗類,單是這份勇氣,便讓我等望塵莫及啊!大夏詩林的最後一道榮光,果然名不虛傳!”
“是啊!此人雖衣著樸素,但卻滿身浩然氣!和我想象中的那位詩道天才簡直一模一樣!相比較下,富貴逼人的小侯爺就要遜色得多了。”
“也不知道他是否婚配?老夫有一小女,正好到了出嫁的年紀,而且身段妖嬈,容貌秀美,與這位許小友,倒也般配……”
“老哥,你說什麼胡話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令愛的尊容,以及她那兩百斤的身材,絕對和妖嬈與秀美沾不上半點邊吧?據說你天天給她張羅婚事,莫不是根本嫁不出去?”
“一派胡言!老賊看劍!”
“……”
長街當頭,梁蕭早已氣得臉色鐵青,原本俊朗的面容間滿是猙獰,再看不出半點書生氣。
“關紅!你還在等什麼?”
梁蕭先是指了指林青和許星牧,怒聲道,“把他倆給我宰了!尤其那個狗東西,很會說是吧?嘴巴給老子切下來餵狗!”
後又望向遠街人潮,“還有那群卑賤草民,在那議論什麼呢?全部查清楚底細,明日挨個找上門!三代之內,男的殺光!女的全部送入教坊司!”
此話說的極狠,幾乎已經喪失了理智。
人潮大驚,齊齊後退一步,這小侯爺也太蠻橫了點吧?看個熱鬧都不行嗎?
所有人面露驚懼,想著是不是得趕緊回家收拾收拾,攜親眷跑路了。
被這位魔鬼小侯爺盯上,可不是什麼妙事兒,搞不好是真要出人命的。
就在這時,許星牧忽然往前走了幾步,朝著人群中看了一眼。
他目光堅定,正色安撫道,“諸位莫慌,有我許鳳麟在,絕不會讓梁蕭傷害你們半根頭髮!”
一言既出,竟讓原本慌亂的人潮漸漸安靜下來。
人們看著那個沐浴在金色陽光下的年輕身影,聽著他那溫暖而冷靜的聲音,不知為何竟感到無比心安。
許星牧微微一笑,很快轉身,留給眾人一個決然的背影。
他手指梁蕭,大聲喊道,“有什麼事衝我來!”
話音一落,神識隨即遁入體內,與那三道劍意做好溝通,一旦關紅拔刀,他便不得不動用劍聖留給他的最強底牌!
雖然殺一個六品武夫有些大材小用,但生死關頭,考慮不了太多,先把逼裝了再說!
誰知那位六品武夫關紅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動手,握刀的手反而顫了顫,“少爺,林青雖只是位侍讀,品級不高,但畢竟朝廷命官,若是殺了他,怕是會有不小的麻煩。而且那個叫許星牧的剛剛受到陛下封賞,風頭正盛,大夏朝不少讀書人都把他當做了偶像和標杆,這個時候動他,只怕,會引起公憤啊。”
梁蕭瞪了他一眼,“怎麼,連你也要跟我作對嗎?”
“不敢!”
關紅低頭說道,“只是事關重大,我建議還是先通知下侯爺,若是……”
梁蕭冷聲打斷,“通知個屁!殺兩個腐儒都這麼墨跡,你讓本少爺以後還怎麼重用你?”
“少爺!”
關紅雖是武夫,但並不魯莽,他深知翰林院與書院關係密切,裡面的水很深,絕不能就此陷入。
這個姓許的如此有恃無恐,想來也是有所依仗,或許背後已經得到了某位大人物的支援,輕易也不能動他。
最重要的是,今日這場鬧劇,本就是少爺他有錯在先,真要較起真來,大夏朝的律法是不站在自己這邊的。
若是強行動手,只怕會遭受極大反噬,侯爺的威望或許都會受到影響!
想到這裡,關紅眉眼一沉,他已下定決心,即便會被少爺責怪,他也要強行帶其離開此地,是非恩怨,來日再來清算!
可沒等他動手,梁蕭卻已咒罵著將他一把推開,小侯爺身後有的是人!
一聲令下,蓄勢已久的侯爵府將士們頓時一擁而上,全都朝著許星牧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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