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不安的動了動,肖的餘光瞥過去,發現她一副如坐針氈的樣子,張開嘴欲言又止。
“我們...沒有...”堂娜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好像吹到一半的氣球,一點底氣也沒了。
看著兩人的表現,肖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啦,和你們開玩笑的。”肖伸手捏了捏堂娜的臉蛋,語氣又一轉:“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們能參與的,如果你們出了什麼事情,我和神父都會很擔心你們的,所以別讓我們擔心,好嗎?”
“其實,我今天撿到了一個東西,可能是...可能是那位先生掉落的。”堂娜邊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圓球狀的東西,邊偷偷注意著肖的反應。
肖嘆了口氣:“不是不讓你們知道,而是你們太年輕,容易出事情。”
見肖沒有責怪兩人,堂娜鬆了一口氣,將手上的東西交到了肖手中:“就是這個。”
肖瞥了一眼手上的圓球,那是由木頭做成的,上面刻著一些禱文,儘管沒見過,但肖乃海里突然浮現了它的意思,大概是用來封印一些邪惡氣息的。
這種東西給她的威脅感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但對普通人還是挺棘手的,順手將圓球放到櫃子上,在這個過程中順便將裡面的氣息淨化乾淨,那氣息倒是試圖反抗,但肖只是順手加大了一點力量,它就再沒了聲息。
“我...”堂娜看起來頗有些不好意思,她吞吞吐吐了一會兒,臉都紅了:“我今晚可以睡在這裡嗎?”
肖愣了一下,轉瞬間反應過來——畢竟年齡還小,突然被告知世界上有怪物,總是會怕的。
事實上,堂娜的確是這麼想的,之前倒是遇到過一次奇幻生物,但她只是把它當成了一隻耗子,這到沒什麼好怕的,但一想到喬給自己講過的主驅逐魔鬼故事中凶神惡煞的魔鬼,她就有些發抖。
一時間,她想到了自己以前晚上總是聽到木頭傢俱莫名其妙的響聲,頓時和魔鬼聯絡了起來,彷彿裡面都藏著一個魔鬼,等到黑夜她睡著後出來遊蕩。
至於為什麼沒吃掉自己,堂娜覺得有兩點,一是喬就在自己隔壁的房子睡著,魔鬼可能懼怕喬,二是魔鬼可能等著自己多長點肉才好下嘴,畢竟自己不算胖,身上沒有多少肉......
肖沒能想到小女孩的內心戲如此豐富,堂娜的這個請求不算過分,更何況這間臥室的床足夠大,至少睡三個女性是綽綽有餘的,所以沒多想就答應了下來。
堂娜歡呼了一聲,簡看起來也很激動,兩個人鬧了一會兒,樓下的宴會也散了,零零散散的客人沿著走廊回到了各自的房間,夜晚慢慢安靜了下來。
簡以為自己會失眠,畢竟聽說了這種訊息,但躺在肖小姐旁邊卻不由自主的安心下來,好像什麼都不擔心了一樣。
“怎麼了?”肖正坐在床上翻看著子爵留下來的筆記,看到簡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俯下身問道。
“沒什麼,只是您今天說的會擔心...我...”簡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肖感覺有些好笑,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嗯,我一直把你當作...家人看。”
本來她想說朋友的,但擔心簡覺得見外,就說了家人,果然,簡的嘴角掛上了一抹弧度,閉上了眼睛。
低頭吻了吻兩人的額角,堂娜早就睡著了,簡的呼吸也很快平穩了下來。
她笑著收回目光,眼神停留在筆記的一行字上,那是沾著鮮血的一頁——
“真有意思,阿託圖家族,一百年前無比鼎盛的獵魔人家族,也倒在了三百年的關口,難道這就是上天給他們的宿命?”
“有意思,聽說北邊還有幾個獵魔人家族,我得去看看,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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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目送肖蹦蹦跳跳的消失在走廊盡頭,突然有些好笑。
畢竟也是個少女,儘管表現得很成熟,但終究不過二十三四歲。
他選擇性的忽略掉了自己也不過二十六歲的事實。
轉身推開門,路易平躺在床上,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但喬清楚的感覺到有一瞬間路易的肌肉緊繃了起來。
朝著那邊點了點頭,並不在意路易是否看見,喬坐在了火爐旁邊的椅子上,從懷中掏出了那本磨得起邊的黑皮書籍。
這是老師送給他的幾件物品之一,以前不怎麼懂老師講的故事,現在才知道,老師是在教他遇到那些怪物應該怎麼辦。
如果一生都見不到,就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傳道者,傳播主的教義,就這麼度過自己的一聲,平凡而充實,不用過多的擔心。
如果遇見了那些怪物,至少知道怎麼去應對。
而這本陪了老師一生的書籍,在那位老人所講的故事裡也充當著重要的角色。
“當你的內心足夠堅定時,唸誦上面的段落,主會給予你回應,讓你無懼黑暗。”
這些,喬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閉上眼睛,放鬆了呼吸,從外面看過去像是睡著了一樣。
這間房子的一切都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在床上,一個躺在椅子上,陷入夢鄉。
某一刻,路易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喬摒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