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的眼光第一時間就被密室中央的女性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個金黃色頭髮的女性,整個人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仰頭看著她,眼睛裡象是有一抹濃重的霧氣湧動。
“放了我,好嗎?”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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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記不清她被關了有多久,可能是一個月?一年?亦或者是十年?
她不是沒想過也許外界已經滄海桑田,但時不時下來的男人無聲的提醒著自己——這漫長的囚禁才剛剛開始。
而自己引以為傲的漫長壽命,即將成為最折磨自己的行刑者。
“噠——噠——噠——”
富有節奏感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這聲音,她閉上雙眼,不想看見眼前的男人。
腳步聲在她面前停留了一小會兒,很快又離開,停在了書桌前,翻動書頁的聲音響起。
愛麗絲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隙,看著男人就著一盞昏暗的油燈翻看書籍。
如果目光能殺死人的話,他將成為第一個死在自己手上的人類。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眼神,男人側過身子看過來,兩人正好對上眼神。
男人看著愛麗絲的眼神讓她產生了強烈的憤怒感,他的眼神象是在看一隻路邊的螻蟻,或者是看一頭待宰的......家畜。
“我要......殺了你,我發誓。”
男人毫不為意,嗤笑了一聲,“你怕是沒有機會了。”
這段對話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被重複了無數遍,幾乎每次男人下來,她都會說這麼一句話。
愛麗絲的眼睛看向男人身後的書桌,那裡擺放著兩隻壞掉的人偶,她咬了咬牙,感覺體內有一股力量在升騰,然而沒等力量聚集起來,一股電擊般的觸感就從銬在手上的鐵鏈上傳來,酥麻感傳遍全身,力量瞬間被打散。
“抱歉。”
男人毫無歉意的說了一聲,愛麗絲下意識地看過去,卻被一柄刻著咒文的木刺穿過了心臟。
眼前一黑,一股強烈的痛楚迅速席捲全身,她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愛麗絲蜷起身子,疼痛像潮水一般從心口傳來,她被一波波襲來的痛感擊潰,陷入昏迷。
等到再次醒來,她渾身都纏滿了浸著聖水的繩索,手腳被刻著咒文的鎖鏈緊緊束縛住,而心臟上的木刺還在源源不斷地提供痛楚。
看著她仇恨的眼神,男人終於嘆了一口氣。
“我對你不放心,只能這麼削弱你的實力,畢竟對於一個【純種】來說,怎樣防備也不算過。”
“我會盡快結束這趟旅途,到時候你就可以自由了——至少不用再受這種痛苦了。”
愛麗絲閉上眼,不再理會他,只是咬緊牙關抵抗著一波波的痛楚。
模糊中,她感覺到自己被送上馬車,一路顛簸後又被抱了下來,接著男人走過一道窄窄的通道,停住了。
這趟旅途結束了。
男人握住心口的木刺拔了出來,解開了她身上所有的束縛,儘管如此,她還是感覺到了無比的壓抑,這個小小的空間似乎將她的能力完全壓制了。
只是從一個小點的枷鎖換到了大點的枷鎖。
她抬起手掌,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打了眼前男人一巴掌,他的眼睛眯起,臉頰被她的指甲帶出長長几道血痕。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羅切特,該走了。”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接著是漫長的監禁時間,男人和他的同伴偶爾下來確認她的情況,隨著時間推移,來的次數越來越少,最終像是遺忘了她的存在一樣,徹底不來了。
這間小小的密室裡空無一物,沒有窗戶,光線透不進來,只有濃稠的黑暗伴隨著她,就連呼吸的空氣都摻雜著這股寂靜的黑暗。
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面對著萬年不變的環境,她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
就連聲音都成了意外的恩賜,然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發現自己已經害怕聽到聲音,每一道都劃在心口,帶起細密的傷痕。
剛開始,她盼望著有人能救她出去,她心底暗暗發了誓,如果有人能拯救她,無論如何她都會全力報答。
漫長的時間過啊過。
現在,她只想殺掉出現在她眼前的所有人。
“噠——噠——噠——”
她抬起頭,一雙長靴出現在眼底。
一路抬頭,她的眼中倒映出一個嘴角噙著笑容的黑髮女子。
她整了整嗓子,讓自己沙啞的嗓子聽起來儘可能地無害。
“放了我,好嗎?”
然後,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