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肖鮮血的味道,她渾身忍不住打了個顫,那是她喝過最好喝的血液,那種感覺......難以忘記。
肖蹙著眉,抬手擋開了愛麗絲,她調動了身邊的能量,如果愛麗絲不能控制自己的話,她會給吸血鬼少女一個終身難忘的驚喜。
“哎,算了。”被這麼推開,愛麗絲不甘心的砸了咂嘴,但她知道人類身體的脆弱,今天已經吸過一次血了,再貪得無厭的話,這個頂級的移動血站可受不住。
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挺合她的胃口,基於可持續發展戰略的指導,愛麗絲又乖乖坐了回去。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肖的手掌微微鬆開,圍繞著兩人的能量慢慢褪去,隱藏在平靜下的激流又平息下來。
等到白色氣柱爭先恐後地從縫隙中噴射出來,這頓臘肉燉土豆就可以出鍋了。
“好了好了,我來盛。”愛麗絲揮舞著勺子迫不及待地掀開瓦蓋,一臉陶醉的深吸一口氣:“好香。”
拿來兩個盤子,愛麗絲在自己的盤子裡堆了滿滿一座小山,直到露了尖再也堆不下,她才依依不捨地往肖的盤子裡舀了一點。
“這些......你能吃完嗎?”
不是肖質疑愛麗絲的飯量,而是這裡的女人普遍吃的很少,她自認為吃的不多,可和簡她們比起來,簡直是大胃王級別。
而愛麗絲的飯量已經比得上兩三個成年男子了,就算變成吸血鬼了,也不至於有這麼大的轉變。
愛麗絲將垂落在額前的髮絲別到後面,沒有和肖對視,臉頰上氤氳出一片紅暈,說出的話倒是滿不客氣:“你管我。”
接下來的時間,肖眼睜睜看著愛麗絲風捲殘雲般吃掉了盤子裡的食物,接著又添了整整一盤,往復三次,將瓦罐裡的肉湯都搜刮的乾乾淨淨,最終捂著肚子滿足的仰躺在椅子上。
“好飽啊。”傻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愛麗絲閉上眼睛,道:“我要......睡一會兒,別吵我——”
真是......有多久沒這麼踏實的睡過去了?從被關進那個暗無天日的密室?還是第一次顫抖著吮吸著人血?又或者是十八歲的生日,醒來後面對著滿目瘡痍?
愛麗絲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不斷下墜,又像是飄在了雲端,隱隱約約還聽見肖的呼喚聲,然而這一切都離她遠去了,只剩下柔軟的感覺包裹著自己,一直、一直、一直落下,像是回到了母親懷裡的嬰兒。
......
“愛麗絲?吸血鬼小姐?”
肖叫了幾聲,愛麗絲卻一點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無奈的嘆口氣,肖伸出手在身前虛點一下,餐盤和瓦罐上的汙漬慢慢消隱無蹤,變得乾乾淨淨。
將餐具擺回應處的位置,收拾過廚房,肖走到愛麗絲旁邊。
可能是做了什麼噩夢,她的眉間緊蹙著,雙手無意識的握緊,喉嚨裡發出小獸般的嘶吼。
肖伸手覆蓋在她的額頭,一股冰冷的寧靜順著額頭傳進她的身體,愛麗絲慢慢放鬆下來,嘴角也帶上了一抹弧度。
肖俯身將愛麗絲橫抱起來,放到客廳的安樂椅上,將火盆挪到近處,又給她身上披了一件毯子。
久違的陽光從雲層後面露出頭,溫和的光線不帶有多少熱量,但切切實實暖到了人的心裡,肖靠在窗邊看著陽光灑落雪地,一片金芒。
蒙頓在院前的馬棚裡照料馬兒,他身上帶了硬邦邦的黑草餅,就著凍結了一半的水壺吃著午飯,肖招手讓他過來,從廚房給他拿了一條鬆軟的小麥麵包和一壺茶水。
蒙頓拘謹的接過麵包,卻死活不肯動那壺茶,肖看著他鞠了幾個躬,一路小跑著回到馬棚,坐回矮凳,而那條小麥麵包被他小心翼翼地包住塞進了胸口,一口沒動。
肖嘆了一口氣,猜想他應該是準備回家和家人共享。
很無奈,但這就是這裡的現實,蒙頓還算是貧民中情況比較好的,至少小蒙頓和喬做事,喬時不時會接濟蒙頓一家,即便這樣,他們也只能吃著最低劣的食物,飢一頓飽一頓。
肖也沒有改變這一切的能力,而且她也不想揹負起這種推動歷史車輪的重擔,前世的一些小說中經常有這種情節,充斥著勾心鬥角和權謀,她不想活得這麼累。
肖去樓上的書房換了一本筆記,回到客廳,坐在窗邊,任由陽光灑落在身上,她翻到了其中一頁:
“霍格特迎來了記憶以來第一個冬天。”
“傑斯和珍妮剛好避過了暴雪的洗禮,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到了濟爾頓,但願他們一路順利。”
“整間屋子只剩下影和我了,影可能發現了我的秘密,前天我出去的時候,他一直在旁敲側擊我要去哪。”
“不過無所謂了,他終究會知道的。”
“她的情況一直很穩定,沒有反抗,也沒有謾罵,只是我每次去檢視時都會用仇恨的眼神盯著我,那種感覺......”
“我有時候在想,她其實也是無辜的,除了吸血,但從沒傷害過任何一個人類,這麼做對她有些殘忍了。但是,這就是現實,我不能放任一個潛力無窮的吸血鬼在外遊蕩。”
“我只能將她困住,吸血鬼要吸人血,這是不爭的事實,只有這一條就註定了她的結局,我不可能用附近幾個村子的生命去賭她以後會不會變壞,這是種族決定的爭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