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到肖加快步伐趕上去,簡就利落的轉身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走吧,喬神父已經將巴洛處決了,我們也沒有停留在這裡的理由了,現在快回霍格特的大房子吧,外面挺冷的。”
“你不是要和喬神父敘舊……好的,是應該儘早趕回去,天色暗了就不好走了。”似乎是覺得氣氛不對,肖及時的改了口,她蹲下身子和瓦格進行了道別,然後起身看著大狗悄無聲息的順著牆根溜了回去。
兩人順著村子的道路慢步走著,路旁的屋子越來越稀疏,最終停在村子口那塊寫著“乾草村”的牌子下面。
羅伊提著一個大大的籃子等在那裡,籃子蓋的很嚴實,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將手中的籃子遞過來,農夫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家那位去鎮子上帶回來的,想到今天你們今天被急急忙忙拉過來,一定餓著肚子,這些就帶回去吃吧。”
看著肖接過籃子,羅伊臉上展開了笑容:“感謝您今天能來這裡幫村子裡的人瞧病,有什麼麻煩就來找我,等路好走一點,我就送一些吃的上去。”
肖點了點頭,羅切特以前的生活用品都是羅伊用板車帶上去的,每月一次,有需要的東西也是捎信讓羅伊出去採購的,可以說他就是羅切特的管家。
簡小心翼翼地走在小路中間,肖提著籃子跟在她身後,小路比兩邊的田地高出許多,路上積雪就被推落兩旁,小路一側挺立著一排山毛櫸樹,樹木的葉子早已凋零,厚厚的積雪只埋到了山毛櫸樹幹的底部,肖有些好奇的站在最粗的樹下向上看,直到脖子痠痛也沒看出它具體的高度。
“你在幹嘛?”簡回頭看著歪著脖子的某人。
“沒什麼,”肖揉了揉脖子跟上了簡的步伐,“我還以為你不打算搭理我了。”
“哪裡有,我只是今天有點不舒服,所以心情不太好。”
簡自然不肯承認,只是咬死自己身體不舒服。
肖一眼看過去,簡身上瀰漫著淡淡的紅色血氣,主要集中在小腹處。
“……”肖小聲問了一句。
簡一臉疑惑的樣子,她只聽見小小的碎語聲,於是將耳朵側了過去。
“我沒聽清楚欸,再說一遍吧。”
肖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聲音壓得很低:“你一直擋著裙子後面,是來月經了嗎?”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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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沉默著走進屋子,一片昏暗,他沒有點燃燭火,月光從半敞的窗戶照射進來,灑在堂娜身上。他站在床前靜靜看著月光下的女孩,她的眼角還殘留著淚痕,像嬰兒一樣蜷縮著睡著了,她的身體時不時抽動著,像是做了噩夢。
睡夢中的眼皮抖了抖,終究還是沒有睜開。
“喬,是你嗎?”
神父有些不知所措,手中握著的十字架此刻不能帶給他任何幫助,徒勞的後退了兩步,最終還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嗯。”
簡簡單單一個字。
“那個醫生來過了沒?”堂娜的呼吸有些急促,神父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那種心臟揪痛的感覺再次襲來。
堂娜還想著問問醫生是不是叫瓦奧萊特的女性,但喬的手心搭在了她的額頭。
“堂娜,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知道,我一直在你的身旁,”喬的喉頭哽塞了,他只覺得自己的臉上有涼涼的東西劃過,“我答應過基蒂夫人會照顧你一輩子的,可是我卻……”
神父泣不成聲。
堂娜有些怔住了,她估摸著數夠了三十個一百,便睜開眼睛看著眼淚肆意縱橫的神父。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神父臉上有這樣劇烈的表情。
看著堂娜睜開的眼睛,喬更覺得內心悲痛,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孩子,卻這樣失去了親眼看著世界的機會,這對她來說是何等的不公!如果可以,他寧願失去視覺的是自己!
喬有些不能自己,緊緊抱住了還在發呆的堂娜痛哭起來。
誰知道,這個穩重老成的神父才二十五歲,主的教義下面埋藏的還是一個年輕的靈魂。
黑暗中,女孩的耳垂染上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