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闕向後靠在椅背上,淡淡道:“說吧,茶茶之前在宴會上,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沈闕生性好猜疑。
茶茶在外面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他都派人跟著,一一記錄下來。
今天茶茶又不同尋常地讀了很多次檔。
沈闕當然要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廿一一五一十地說了:“回稟督主,今日在宴會上……”
茶茶之前與蘇芊芊的對話無人知曉。
但之後與小世子的衝突,廿一的手下全都看在眼裡,如實彙報上來。
沈闕的長眉輕挑:“哦?你是說她真說出了這種話?”
廿一道:“回稟督主,茶茶小姐是這樣說的。”
“繼續說,她還說了什麼?”
廿一低下頭,繼續一板一眼地彙報:“茶茶小姐說,‘有根的人便了不起嗎?你可知道,別人經過多少苦,又有過怎樣的難處?’”
“‘你都不知道,因為你腦袋空空,不學無術,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之後茶茶小姐便假裝能掐會算,小露身手,把他嚇哭了……”
沈闕來了興致:“嚇哭之後呢?”
廿一:“茶茶小姐讓小世子道歉。”
沈闕點頭:“是該道歉,小小世子也配在本督的女兒面前大放厥詞?”
廿一道:“不,茶茶小姐是讓小世子向您道歉。”
沈闕一愣:“向誰?”
廿一老實道:“向您,督主。”
“小世子在前罵了茶茶小姐很多,但是茶茶小姐生性善良平和,並未動怒,只是聽著。”
“直到小世子提到了督主您,茶茶小姐才突然生起氣來,回罵過去。”
沈闕驀地睜大了眼睛。
是因為他?
沈闕像是迎面被打了一拳,不知該作何反應,靈巧的舌頭全都打了結。
一向巧舌如簧、口蜜腹劍的沈大督公,何時有過如此不知所措的模樣?
咒罵、鄙夷、奚落。
對於沈闕來說,早都是家常便飯。
沈闕知道“太監”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
也知道曾經教導過茶茶的人一定來頭不小。
看茶茶的樣子就明白了——那完完全全就是一個以“君子胸懷天下”為標準培養出來的孩子。
這種人一定以宦官為不恥。
更別說做宦官的乾女兒了。
沈闕曾經想:哪怕茶茶心裡鄙夷他也無所謂。
反正他們之間,只會以“利益”捆綁在一起。
沈闕不在乎。
他也從不需要一個黃毛小丫頭來為自己辯護。
可是當茶茶真的在宴會上站起身來,大膽與世子對著幹,只為了維護他的時候,沈闕的心卻一下子軟了。
好甜。
那麼小小一隻的茶茶是怎麼讓人道歉的?
她說話的時候,一定神氣極了。
大大的眼睛亮晶晶,像是裝滿了星星。
沈闕捂著嘴,白皙的臉頰上逐漸泛起了一層薄紅。
沈闕沉默的時間太長了。
廿一疑惑地抬起頭來,正撞上自家督主滿臉紅暈的模樣:“……督主?”
咋了?
臉這麼紅,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