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鳥人

第37章 月色

我之前也算過日子,過了十二點就正好四十九天了,沒想到陳大師也記著日子,我笑著說道:“以後日子還長著吶,說不定馬上就能找到治好趙敏的方法了。”

陳大師搖搖頭,也不知他是在否定我說的那個,半空中掛著的月亮還是那麼皎潔,好似沒有一點瑕疵的白玉一樣,但是書上說月亮表面也是凹凸不平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離他太遠了,所以看不到它身上的凹凸不平。

我和陳大師靜靜地坐著,一個在樹上,一個在樹下,很多年之後我腦海裡仍時常回想起這一幕,讓我感嘆不已。

深山裡一片寂靜,我甚至都能聽見手錶滴答滴答的聲音,我出聲打破了平靜:“陳大師我們回去吧。”

陳大師說道:“再等兩分鐘。”

我哦了一聲,雖然不知道陳大師為什麼要再等兩分鐘,但是他讓等我就等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感覺特別難受,一陣一陣的心慌,高的人心煩意亂,我只當是自己困了,睡一覺就好。

兩分鐘能有多久,也不過就是洗個臉的時間罷了,我又一次說道:“陳大師我們回去吧,我不知道怎麼有點難受。”

陳大師從樹上躍下來,跳到我面前,輕聲說道:“對不起。”

我沒聽清,又問道:“陳大師你說什麼?”

陳大師沒有答話,倒是伸出右手就要往我脖頸打去,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陳大師這一掌刀沒砍在我脖頸處,卻砍在我胳膊上了,整個人倒飛了出去,五臟六腑都震動了起來,胳膊也跟斷掉似的不能控制了。

我喊道:“陳大師,為什麼?”

陳大師沒有答話,一步一步往我這邊逼過來,我搖著頭,慢慢往後蹭著。陳大師忽然一個加速,抬起左腳就要往我脖子上踩,我腳下一使勁,整個人往後偏了一點,這一腳結結實實踩在我胸口,頓時一股腥甜充斥了口腔,讓我一陣眩暈。陳大師又出腳在我腰上一踹,我又在草地上倒飛了三四米。

草地上有不少枯枝,劃得我滿身傷口,此時我卻也顧不上了,只感覺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彷彿陳守義這三腳踹的我渾身骨頭都散架了。

陳守義又兩步衝到我面前,揚起拳頭就要往我身上砸,這一次我卻怎麼也躲不過去了,我閉上了眼睛,聽天由命吧,不曾想我沒死在火燒之下,沒死在後山裡邊,沒死在懸崖之下,卻死在了自己最信賴的‘師父’手中,或許從一開始陳大師就沒把我當成他徒弟吧,我在他心裡和隨手在路邊採的草藥一樣,都是治好趙敏的一線希望。

我又想起第一次見到陳大師的樣子,那時候的他一身中山裝,在村長的簇擁之下,宛如救世神一般出現在我面前,卻開口要燒死我。現在這種場景又是何等的相似,我是一樣的無助,而陳守義一如既往地掌控生死。不對啊,陳守義拳頭是何等的快,又怎麼會讓我來得及想這麼多東西?

我睜開眼睛,只見趙敏卻是來到了我們面前,一手拿著剪刀橫在自己脖頸上,剪刀微張開,兩個尖頭已經紮了進去,鮮血染在白皙的脖頸上顯得確是有些病態的美感。再一抬頭,趙敏早已淚流滿面。

陳守義攤著雙手站在一旁著急的問道:“敏兒,你別做傻事,把剪刀放下。”

趙敏哽咽道:“陳忠,你變了。”

陳守義怒吼道:“我沒有!”

我想趁這個空擋趕緊往後挪兩步,不曾想陳守義看到我的舉動立刻抬腳在我腿上狠狠踹了一腳,我像個陀螺一樣轉了兩三圈才停了下來。

趙敏手上一用力,剪刀又深了幾分。殷紅的血液順著脖頸流到鎖骨,又滴落在地上,藉著月光,我分明看到一滴血在空中劃過,砸在葉子上,壓的葉子一震。

想來陳守義的心也是震了一震吧,他又喊道:“敏兒不要,你不想嫁給我了嗎?”

趙敏眼淚滴滴滑落:“怎麼不想,我天天想日日想夜夜想無時無刻沒有不想和你在一起,你知道我每天守在這荒山裡邊是什麼感受嗎?每次你回來都要在外邊支個小帳篷,你知道我看著是什麼滋味嗎?我要你抱著我!我要你像所有的夫妻一樣,我要給你生孩子!”

陳守義頓時語無倫次了,只是一個勁的我,我,說個不停。忽然,他腳下一使勁,一塊小石頭砸向趙敏,趙敏沒有防備剪刀一下被砸落,陳守義又上前兩步,一記掌刀披在趙敏後腦,又懶腰抱住趙敏,輕輕放在地上,喃喃道:“敏兒,你放心,我把這傢伙煉成藥,你的病肯定就好了,到時候我們生好幾個孩子,男孩我就教他詩詞歌賦,女孩我就教她拳腳功夫。”

趁這個空擋,我強忍著身體的不適,一個使勁站了起來,嘴裡頓時噴出一股鮮血。我強忍著往前跑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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