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又一步一挪的走進了木板房,原來他就是在這裡看這個垃圾場的。
我又走了進去,前邊不遠處的兩堆垃圾之間傳出一陣音樂聲,好像是英文版的新年快樂,我看了看木板房,那老漢好像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想了想,我便朝那邊走了過去。轉過一座垃圾上,只見一個大櫃子出現在我面前,櫃子明顯是新噴的漆,還雕刻上了華美的花紋,櫃子上邊放著個蠻大的收音機,聲音就是從那裡邊放出來的。
我往近走了兩步,隱約間好像聽到什麼吱吱吱的聲音,不過也沒多想,畢竟垃圾場,有老鼠還是比較正常的。
兩座垃圾山中間的空地上放著這麼個華美的櫃子,看著就彆扭,不用多想,這肯定是電話裡那人說的什麼禮物。
再走進了點,空氣中好像有些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我嚥了嚥唾沫,走到櫃子面前的時候,血腥味更明顯了,老鼠的叫聲也更密集了。
走到面前我才看到原來不是收音機而是MP3,而MP3下邊是一個木格子。
我拿起MP3,又輕輕掀開木格子,一個毫無血色的人頭出現在我視野裡,人頭眼睛圓瞪,嘴巴大張,死魚般的眼睛緊緊盯著我,我怪叫一聲,手裡的木格子也被丟飛到遠處。
這人竟然是許子強!趾高氣昂的許子強竟然成了這幅模樣,櫃子裡不斷傳出老鼠吱吱的聲音,不是一個,而是一群。
忽然我的電話響了。
“喂,步文昊,我給你準備的禮物還滿意嗎?”
我嚥了口唾沫:“你究竟是誰?”
“怎麼?你不是一直想殺死步文昊嗎?我幫了你的忙還不快謝謝我?”
一股冷氣直從我腳底衝到天靈蓋,渾身打了個冷顫。
“對了,你小情/人的地址我放在裡許子強耳朵裡邊,你自己去找吧。”
說完,那人就掛掉了電話。
我抬頭四望,觸目之處全是垃圾,他到底是誰?怎麼能這麼清楚的知道我的一舉一動?
又看了看眼前的櫃子,許子強仰著腦袋靠在櫃子上,我不想想他到底在不久之前經歷了什麼,我甚至不敢開啟櫃子看上一眼,我一直都在心裡想著要殺死他,但是現在許子強確確實實是死在了我的面前,還是以這種極端殘忍的手法,不知道為何,我感受不到一點點快意。
本以為,許子強死後,我或仰天長嘯,或淚流滿面,但現在我卻靜靜地站在他的面前,心裡有的只是恐懼。
我咬咬牙,走上前去,許子強眼睛圓瞪像是訴說著什麼,我嘆了一口氣,伸手幫許子強合上眼睛。
人死萬事消,死者為大。他活的時候是我的仇人,他既然已經死了那我們倆再沒任何瓜葛,願來生許子強投個好人家。
我在許子強耳朵裡掏出來一根錫紙棍,紙棍很長,末端沾了些白色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我亦不知道這根紙棍是許子強活的時候插進去的,還是死的時候插進去的,總之看起來十分可怕。
展開錫紙,上邊果然寫了一個地址,末尾還畫了個笑臉,我心裡一陣反胃,到底是怎樣的人才能做出來這種事情?
收下錫紙之後,我轉身離開,不想再在這個地方多待一秒。
等走出垃圾場的時候,忽然看到一隻老鼠從我腳邊跑過,老鼠足足有拳頭大小,渾身帶血,跑過的地方被扯出一條血跡。
轉頭一看,又看見兩三隻血老鼠慌張的跑向垃圾場的各個方向竄去,不知這些老鼠吃人的時候又是怎麼想的?
拿到了白璐的地址,我本應該在第一時間跑過去,哪怕只看一眼,只看一眼那個讓我魂牽夢繞的倩影,但是我現在卻沒有了心情,只是失魂落魄的往醫館走去。
等到了醫館,已經是正午了,陽光正好,穿過深冬的枯枝,在地面上畫出一片斑駁,倒是有些韻味。
馬永康還在醫館後邊不知道鼓搗著什麼,這種科學狂人的生活總讓人看不懂,我迷迷糊糊的走上了樓,蒙起被子呼呼大睡了起來,只希望能忘記所有陰謀、鮮血、仇恨和愛情。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我娶了白璐,和白璐生了兩個可愛的小孩,二蛋站在旁邊開心的哈哈直笑。忽然天空驟然陰沉了下來,許子強拖著一副粘著肉渣的骨架衝到我身上不住地撕咬著,我想掙扎開來,卻發現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忽而,白璐、徐峰、馬永康、柳元他們每一個我認識的人都變成帶著肉渣的骨架,把我埋在深深的血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