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醫妃

第196章 故地重遊

崇睿眼波流轉,不動聲色。

“不知陛下,打算何時出兵京都,吾等也好替陛下打點準備準備!”崇睿的沉默不言,讓錦州太守冷汗直流。

“打點便不必了,明日大早大軍開拔,朕乏了,你們盡興!”說罷,崇睿拂袖起身欲走。

那錦州太守連忙起身躬身說:“陛下這段日子舟車勞頓,臣下在府中為陛下準備了兩名妙齡女子,請陛下享用。”

崇睿擰眉,涼聲說,“朕不好此道,人留給八王爺便可!”

說罷,在崇智如喪考妣的眼神中,崇睿大步流星離去。

那錦州太守只得看著崇智傻笑,崇智也笑,不過是皮笑肉不笑,他將酒杯放在桌案上,淡聲說:“陛下適才與本王說了,我北狄重武輕文,你等文官,各自回家去吧,錦州自有北狄的武官駐守。”

說罷,崇智也學著崇睿的樣子,瀟灑離場。

那些錦州官員正愁不知如何脫身,崇智的話,簡直說到他們的心坎上了,幾人一合計,便連忙起身告退。

那幾人離去之後,崇睿與崇智回到廳上,崇睿淡聲說:“城防布控可完成?”

“回稟陛下,已經完善!”張桐站起來說。

嗯!

崇睿點頭,淡聲說:“那幾人一走便出發,追到官道上去,將他們全部處死!”

“諾!”一聽有架可打,張桐與崇智便亢奮不已。

錦州那些官員,拋家棄口,乘著馬車一路往京都逃去,可就在他們逃到官道十里處,卻被早已集結等在城外的大軍趕上。

那幾人大驚顧不得道義,哭著求崇睿快些離開此地:“陛下,此地有火藥,您快些離開,也放我們快些離開吧?”

“哦?除了此處,還有哪裡有火藥麼?”崇睿漫不經心的問。

“沒了,沒了,趙相說,有此一處,便足夠將陛下……”錦州太守看了崇睿一眼,沒敢接著說。

崇睿的唇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對身後的崇智淡聲說:“送他們上路吧!”

而後崇睿帶著人策馬狂奔。

那幾人都瘋了,破口大罵崇睿:“崇睿,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我們死了你也一樣活不了。”

崇智抱著手看著那些人,待大軍離開,他們期待的火藥爆炸的場景都沒有出現。

而他們,永遠也不知道,他們拱手將錦州送給崇睿,是一個多麼錯誤的決定。

崇睿領著大軍疾行,翌日午時便已經兵臨京都城下。

闊別兩年……

他,又回來了!

馬車裡的子歸耐不住,撩開簾子望著京都的城樓,奶聲奶氣卻語態老成的問:“父皇,這地方我們進不去麼?”

“這地方原本就屬於父皇,進不進,父皇說了算!”

崇睿將子歸抱起來,柔聲說著,看到城樓上那兩個金粉填寫的大字,恍然間,崇睿好像看到了他父皇當年題字時的樣子。

那時的他意氣風華,如何也想不到,大月兩百多年的基業,竟會葬送在他的手裡。

他更想不到,當斷不斷,必然反受其亂。

“老三,沒想到你竟真的一路從榕城打到京都來了!”崇德站在城樓上,他依舊是面如冠玉,溫文爾雅的樣子,只是那明黃色的衣服,卻分外眨眼。

崇睿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從容道:“二哥難道真沒想過這個結局麼?”

“當初叔公讓你回來掌權,你不回來,朕將這一盤散沙凝聚起來了,你卻要回來與朕搶?”崇德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沉重的恨意。

“你確定這一盤散沙真的凝聚起來了麼,當初我與叔公說過,這江山交給崇仁,可你殺了叔公,自己當了皇帝,好吧,就算你當了皇帝,與我並無大多幹系……”

崇睿的話被崇德厲聲打斷:“那你還回來搶!”

“錯就錯在,你給趙文修那老匹夫當了走狗,父皇將江山許給我,我可以讓給你們任何人,但偏偏,我不想讓給你。”崇睿歷來是清冷的,說話也是不留任何情面的,他對崇德說的每一句,都扎進了崇德脆弱的心裡。

崇德紅著眼,聲色俱厲的說:“我不是趙文修的走狗,我是大月的皇帝,這大月是我的,是我的。”

崇睿聳肩,“你喜歡的話,便繼續自己騙自己吧!”

子歸揪著崇睿的衣領問:“父皇,寄幾怎麼騙寄幾?”

“有些人,就是蠢!”崇睿說罷,將子歸遞給崇智,崇智一手抱娃,一手抱狗,一點都不威嚴。

崇德溫言道:“老八,與其給崇睿當老媽子,還不如回到二哥身邊,二哥保你比當年的他,更加輝煌!”

嘖嘖嘖!

崇智搖頭:“二哥是想讓我將當年三哥走過的路都走一遍麼?那二哥太不瞭解我了,你現在緊緊攥在手裡的大月江山,三哥最初是許給我的,我想都不想,便拒絕了。”

你……

“我寧願跟在三哥身邊,做個逍遙快活的王爺,也不願回來,變成奸相手裡的棋子,因為,我是大月的皇族,我有皇家的尊嚴。”

崇德後退了一步,似不忍的開口:“我這般奉勸,你們皆不回頭,那愚兄也無話可說,你們就等著被趙相碾壓吧!”

言落,崇明黃色的衣角消失的城樓之上。

馬車裡的子衿撩開簾子,柔聲說:“陛下,我們回大營去吧,今夜註定不太平!”

“好啊,回去!”崇睿調轉馬頭,灼灼的烈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倒影在京都的城門上,漸漸的便離得越來越遠。

大月皇宮。

趙文修端坐在養心殿大殿旁專屬於他的位置上,崇德回來,他淡笑著問:“他們可曾領了陛下的人情?”

“趙相所料不差,我顧念兄弟之情,苦口婆心勸他們放下武器,可他們竟如此奚落於我。”

“那,陛下可還捨不得對他們下手?”趙文修將奏摺放在案上,眸色涼涼的看著崇德。

崇德拱手:“一切但憑趙相做主。”

“你太上皇,陛下可捨得拿出來一用?”趙文修言語之間,一點臣下該有的敬重的沒有。

崇德咬牙:“但憑趙相做主!”

可他的手掌卻緊握著,一刻也不放鬆。

“好,那臣下便去準備,今夜便叫崇睿等人死無葬身之地!”說罷,趙文修轉身離去。

京都梵錄書院。

草堂的草簾後,一個白衣女子背對著來路坐著,手指輕輕的撥動琴絃,桌案上燃著檀香,嫋嫋的青煙升起來,帶和一絲灼熱,卻因微風飄散,微風過處,草堂椽下的風鈴鈴鐺作響,蓋住了女子的琴聲。

她身邊站在一個同樣身姿曼妙的女子,那女子身著一件淡藍色對襟薄紗夏衣,可是卻頂著一個大肚子,因被草簾擋著,看不清面容。

女子一曲終了,那站著的女子才開口:“小姐,您讓我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一切皆如小姐所言。”

女子正欲抬手撥動琴絃,可琴絃卻忽然“碰”的一聲斷開,整個琴聲都因為絃斷而顫抖。

“你訊息的來源可靠麼?”白衣女子柔聲問。

藍衣女子點頭:“他心心念念那麼多年,我終於與他走到一起,他並不知小姐回來,所以對我毫無隱瞞。”

“哎!都是命,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小主人已經來了,大軍就在城下!”臨走前,藍衣女子開口,說完這句話,她便撩開簾子,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一路離開書院。

而她,赫然是當初因不明原因離開的蓮姨。

而她,竟有了身孕!

蓮姨離開後,白衣女子忽然轉身,不是從北狄離開的趙傾顏是誰?

只見她淚流滿面的看著蓮姨離去的背影,幽幽長嘆道:“蓮兒,對不起!”

“趙姑娘何須自責,蓮兒姑娘雖然自毀誓言,可對她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明覺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細心的開解道。

趙傾顏咬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良久她才平復了心情,淡聲說:“吳公子是說,蓮兒她是會幸福的是麼?”

“會!所有人都會!”明覺的笑容裡,藏著一絲淡淡的苦澀。

趙傾顏沒有發現!

“吳公子,蓮兒說,她已經查實,我大哥當年確實被明德皇帝侵犯,之後便性情大變,夜裡常常一個人呆坐在書房之中,翌日下人去打掃,總會看見書房一地的鮮血,卻不見任何屍體。在那之後,大哥便再也沒有與何氏同房過!”

所以,才會只有趙由之這一根獨苗!

“都是冤孽!”明覺打了個稽首,表示同情。

趙傾顏輕輕的將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淡聲說:“吳公子,我打算去見見我大哥!”

“你此時去,他定會將你作為人質要挾崇睿,只怕……”

“我不怕,我不會給他機會讓我變成他要挾崇睿的砝碼!”

趙傾顏眼裡的決絕,明覺看懂了,卻無能為力,他們當初回到京都,打定的便是這個注意,如今只是兌現,而已。

“那,我也該去完成我該完成的使命了,趙姑娘,就此別過!”明覺大師打了個稽首,與趙傾顏道別。

趙傾顏笑顏如花的說:“公子若是僥倖活了下來,便將我葬在慕良遠身邊吧,生時不能相依相偎,死後,我想守著他!”

“那若是趙姑娘能活著,也請將我與憐素葬在一處,生不同衾死同穴,也算我這一生最大的心願!”

“告辭!”

“告辭!”

兩人往兩個方向離開,草堂裡的風鈴叮噹作響,那斷了弦的古琴,與嫋嫋青煙的香爐,便是最後的決絕!

趙傾顏行走在京都的大街上,這兩年,大月換了三個皇帝,可景緻還是當年的景緻,她一路走到趙相府門前。

看著“趙相府”那三個大字,她心裡不禁有些苦澀,這裡,不是她兒時的家,這裡再也沒有她兒時的溫情脈脈。

“小哥,勞煩你去通報一聲,就說趙傾顏求見趙相!”

門房不識得趙傾顏,嘲諷道:“哪裡來的民婦,趙相豈是你想見便能見的?”

“或許,他願意見到我呢?”趙傾顏笑說。

她這一笑,卻讓門房疑惑了,心想,“這女子長得這般像趙相,莫不是……”

想到此,門房連忙跑進內堂,躬身對趙文修說:“相爺,門口有一民婦,自稱是趙傾顏,想見相爺!”

趙文修手裡的茶盞脫手,滾燙的熱茶從他手上傾瀉而下,淋溼了他灰色的儒衫。

不待門房反應,他早已大步流星的往大門走去。

“十年生死兩茫茫,大哥,別來無恙!”趙傾顏淡笑,看著趙文修。

跟在趙文修身後的門房抹了抹汗,還真是……幸好他沒多加為難。

“你終是捨得回來了!”趙文修看著趙傾顏,雖然這裡已經不是當年的相府,但是最起碼,她主動回來了。

趙傾顏沒再說話,只是看著這嶄新的趙府,不是她的家的趙府。

趙文修將趙傾顏帶到內堂,落座後,趙傾顏狀似不經意的問:“由之呢?”

“帶少爺出來見姑姑!”

不多時,趙由之被帶了出來。

趙傾顏大步上前,摟住趙由之問:“由之,你怎麼搞成這幅樣子?”

現在的趙由之,確實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形銷骨瘦,面容憔悴,雙目無神,神情麻木。

“趙文修,他是你兒子,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維持了不到一炷香的兄友妹恭,在看到趙由之的慘樣之後,蕩然無存。

趙文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就是因為他是我兒子,這是他該做的!”

“由之,你怎麼了,你告訴姑姑,由之!”不管趙傾顏如何搖晃,趙由之像沒有生命的玩偶一般,眸色淡淡的看著遠方的某一點,始終是那一點。

趙傾顏禁不住淚流滿面:“芷水和孩子們在等你回去,你這樣,如何回得去?”

聽到芷水的名字,趙由之的總算有了一絲反應,他的眸子裡忽然迸發出凌厲的恨意,狠狠的推開趙傾顏:“我對不起芷水,我對不起她,我對不起芷水!”

而後,趙由之跌跌撞撞的跑進後院。

“大哥,這就是你要的結果麼?”趙傾顏痛心疾首的問。

“他會好起來的,他也會明白我的一片苦心!”趙文修覺得,他此刻的人生很完美。

哼!

趙傾顏冷哼:“由之與你不一樣,他要的,是平淡如水的愛情,他要的是能一展胸中的抱負,他要的,是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這些,我都會給他!”趙文修平靜的深呼吸,空氣中有淡淡的香味,他喜歡的香味。

“不,你給的,不可能是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你給他的,是人間煉獄!”趙傾顏搖頭,戳穿了趙文修的謊言。

趙文修眸色一凜,恨聲說:“崇睿給得起的一切,我都給得起!”

“你費盡心思要得到大月江山,若你得到後,由之將江山還給黎民百姓,你會同意麼?你不會,因為你自私,當年你為了得到明德皇帝的重用,將我送給他,這便是你最自私的地方。”

趙傾顏篤定,這世間再也沒有一個君主,能如崇睿一般,將天下真的還給黎民百姓。

“趙傾顏,你休要與我提明德,也不要跟我說什麼江山社稷,我若得到這天下,第一件事情,便是殺光大月皇族,將這天下,變成我趙家的天下,讓天下人都膜拜趙家!”

“所以,你與由之是背道而馳的,大哥,他是你兒子,崇睿能讓他做他喜歡的事情,愛他所愛,你放手吧!”

趙文修冷笑:“搞了半天,原來你是來當說客的!”

“我只是不想趙家被你毀滅!”趙傾顏淡聲說。

趙文修步步緊逼,將趙傾顏逼到牆角,他惡狠狠的說:“我不是在毀滅趙家,我是在拯救趙家,是拯救!”

“你無可救藥了!”看著趙文修狂熱的樣子,趙傾顏無奈的低語。

哈哈哈!

“很快,你就會知道,我才是最後的贏家,明德對趙家所做的一切,我都要一一報復在他的子孫身上,我要讓他家的人知道,趙家,才是這天下的主宰。”

說罷,趙文修拂袖欲走。

趙傾顏忽然欺身上來,伸出雙手攔住趙文修,苦口婆心的勸導:“大哥,你放手吧,不管這天下是誰家的,我希望趙家還是當年的趙家!”

“你不幫我,卻無法阻攔我!”趙文修心意決絕的盼了這麼多年,怎會因為趙傾顏一句話便打消了放棄的念頭。

“可……”趙傾顏的話,被趙文修打斷,他涼聲說:“你若閉嘴,今夜我殺崇睿時,或許會留下你女兒的性命,你若執意與我作對,我連你一起殺!”

說罷,趙文修轉身便走。

在他左腳跨過大堂的門檻時,趙傾顏忽然厲聲開口:“你要揹負明德皇帝對你的傷害多久,要死多少人,才能讓你忘卻那些傷害?”

趙文修的腳,被定格在跨越的那個動作上,他僵硬的轉身,難堪的看著趙傾顏,陰鷙的眸子裡全是陰森之氣:“你說什麼?”

“大哥,明德對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我害了大哥,大哥若是覺得必須要有人死,才能解脫,那大哥便殺了我吧,只希望我死後,大哥能放下執念。”

趙傾顏絕望的閉上眼睛,一串串晶瑩的淚滴砸在紅色的地毯上,砸在趙文修的心上。

他快如閃電的欺身上來,一把扼住趙傾顏的脖子,將她定在牆上,雙目赤紅的咬牙說,“我要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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