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對著天上做輯,然後才畢恭畢敬的開口說道:“他是當朝的九皇子,是天子最疼愛的皇子,什麼商人,你有見過哪個商人身邊的侍衛都穿著官靴的!”
九皇子?
劉景輝雙手抓著圍欄,面如死灰的跌坐在地上,情不自禁的抬起右手扇自己的耳光,腦海裡回想的都是楚玄出現後說的為數不多的幾句話。
——我要了你的小命!
若不是常年執掌生殺大權的人,怎麼能夠脫口而出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傻,他真的是太傻了。
“完了……”劉景輝突然狂笑了起來,“我竟然帶人與九皇子起衝突,竟然厲害妄圖治九皇子的罪,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在洪都,他以前的隻手遮天,以前的仗勢欺人,都變成了閻王派人前來索命的有利條件,他親手將自己給送到了大牢中,親手將自己的腦袋,放在了斷頭臺上。
幸好,幸好只是他一人斬首,沒有牽連……
“來人啊——”劉景輝衝著牢頭高喊,“來人啊,有沒有人可以請我娘子和女兒進來看我,我臨死前有話要對他們說——”
不要妄想替他翻案,不要再喝劉歸凡鬥了,鬥不贏的。
只是,樹倒猢猻散,那些曾經對著他畢恭畢敬的衙差們,再無人聽從他的差遣。
而此時的沈沐和劉歆,是在衙差帶人前來抄家的時候,才知道劉景輝被罷官、斬首的訊息。
“你們幹什麼,憑什麼搬我家的東西?!”
沈沐看著自己房中一件件名貴的擺件被衙差搬走,恨不得當場就與他們廝打起來,顧不上什麼貴婦風範,先是使喚下人拉住衙差,見不管用,竟然親自上陣,毫不客氣的將東西給搶回來。
領人前來抄家的是本縣的刀頭,因為一直看不慣劉景輝的所作所為而沒有得到重用,此番反倒被廣志興給特意找了出來,親自監督這件事情的實施。
他見著什麼還是出於禮貌的做輯行禮,“沈夫人。”
沈沐將手中的東西擺回原處,然後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原來是劉刀頭,我倒要問問你,你這是什麼意思,知縣府是你一個小小的刀頭可以隨便亂闖的嗎?還不讓你的人把東西還回來,速速退下!”
劉歆見事情不對,早就將自己的私房錢和首飾打包抱在懷裡,見自己的娘挺直了腰板,趁機上前狐假虎威,呵道:“就是,等我爹回來,我讓他治你們的罪,還刀頭呢,直接將你給貶為平民!”
“貶?”劉刀頭笑了,“劉小姐這話說的還真可笑,別說劉景輝回不來了,就算是他回的來,一個小小的知縣,也膽敢說貶字,當真是不要命了!”
沈沐已經,問道:“回不來了?你什麼意思!”
劉刀頭示意身邊的衙差繼續,而他則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兩母女聽,“就是這樣,沈夫人,我勸你還是不要與我們作對,免得劉景輝的性命沒保住,連你們都要牽連進去。”
他將劉歆死死拽住懷中包裹的動作看在眼裡,更是不屑,沒想到平日裡在洪都作威作福慣了的劉歆,在知道這件事情的第一反應不是問問自己的爹怎麼樣,而是擔心沒有銀錢。
可悲。
相比於此,沈沐反倒是大氣了一點,她非但沒有被這件事情給嚇到,反倒是站的更加的筆直,呵道:“血口噴人,我們家老爺向來都是秉公辦理,怎麼可能做出以權謀私、草菅人命的事情來,這袁州來的廣大人,該不會是被小人給矇蔽,聽到了什麼不該聽到的話吧?”
說完,她的眼神在眾位衙差的身上一掃而過,命府中的下人都停下,不在參與搶奪府中的事務,而是拉起一旁劉歆的手,大搖大擺的往府門外而去,口中還唸唸有詞,“我告訴你們,我要上京告御狀,就不信,這天下還沒有一個說理的地方!”
劉歆不想上京,她知道他們之前做的事情,告御狀根本不可能告贏,只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娘,你……”
沈沐迅速讓劉歆閉嘴,拉著她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搶過她懷中的包裹,一看裡頭的東西,面色就變得陰沉,“你個沒眼力見的,怎麼就收拾了這一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