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南山專案需要各種支援,而又因為它是燙手山芋,沒人能預測到這個專案會不會成功,如果半道毀了,那一切就白搭了,白搭了不說,還可能會因此而牽連上什麼麻煩的事情,所以,沒有公司願意伸手支援。”
“你們單憑蕭凜,單憑謝氏集團的力量,也許能起死回生,也許不能,可不管能還是不能,這個時候有橫達地產的介入,以大局為重的謝董事長也不會再說什麼,他即便心裡不願意,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接受橫達地產的支援,先把這個專案順利完成了再說。”
“而橫達地產一旦介入了這個專案,那也是半隻腳垮進了謝氏集團,這是我哥對謝董事長的宣戰,亦是橫達地產對謝氏集團的宣戰,這個時候的謝董事長,只會硬接,卻無法反抗。我想,我哥此刻正快意的,便是這點了。”
謝若巧聽著挑了挑眉,“你挺明白的嘛。”
“那當然了,”宮遠不滿,“你不要真的覺得我一無是處。”
謝若巧笑,“噯噯噯,可沒人說你一無是處啊,你別妄自菲薄,你在我心裡還是很厲害的。”
“是麼?”
“肯定是呀。”
宮遠笑出聲,“需要什麼你就直說,財力,物力,人力,橫達地產都不會吝嗇。”
“嗯。”謝若巧收起玩笑的話,正色道,“還真的需要一些人力和物力。”頓了下,又問,“你是全權負責這件事情了嗎?”
“是的,從今天開始正式負責這件事情,直到南山專案順利完工為止。”
“好,那這樣吧,以後每次的會議,你都來參加。”
宮遠挑眉,“去謝氏集團參加會議?”
“是的。”
宮遠頓了頓,“我倒沒問題,只是你那邊……”
“你放心,如今這個專案是我一手負責,我說讓你來,就沒人敢不讓你來,你儘管來,不要管別人說什麼,正如你所言,現在我們的所有精力和時間甚至是眼睛,該放的都是南山專案,而不是別的地方,對我們而言,最重要的也是南山專案,別的都不重要。”
“好。”
宮遠一口答應下來。
當天下午宮遠就帶著偃詩涵參與了謝氏集團的南山專案,這件事情在公司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謝丹彤聽了後,直接找上謝若巧,她甚至還硬闖了南山專案的會議室,但很不幸,不等她開口說話,謝若巧就直接讓姜環把她趕出去了。
謝若巧才不會顧忌她是謝氏大小姐就對她客氣,如今不管是誰,就算是謝賢雄,膽敢影響甚至有可能會影響到南山專案的順利完工,她都會直接轟出去,毫不客氣。
謝丹彤被姜環從會議室裡趕出來,覺得丟臉之極,等謝若巧開完會議出來,她氣沖沖地衝進了她的副總裁辦公室,指著她,“謝若巧,你安的什麼心思,你怎麼能讓宮遠參與到這個專案裡來,還明目張膽的讓他來公司開會,你不知道橫達地產今年都對謝氏做過什麼事情嗎?”
她鼻孔哼一聲,“你也確實不知道,因為你也才回來,那你不妨去找專案部經理問問,看你問了之後覺不覺得你有多愚蠢,居然會讓橫達地產的人參與到南山專案裡來,還讓他們的人堂而皇之的出入謝氏集團。”
她眼角逸出一絲冷笑,“我看你也沒那能力能救活南山專案,是故意把敵人引進來,對付謝氏集團的吧?如果真是這樣,我勸你趁早滾蛋,你們休想能撼動了謝氏集團!”
謝若巧看她一眼,“說完了?”
謝丹彤一口惡氣憋在心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氣怒著臉瞪著她,不再說話。
謝若巧拉了椅子坐,開始工作,“說完了你就出去吧,我要忙了。”
“謝若巧!”謝丹彤氣的怒吼。
謝若巧抬起頭,冷眼掃向她,“我為什麼會回來你自己最清楚,要不是你乾的那些愚蠢事,我能回來給你收拾爛攤子給你擦屁股?你說我回來是想對付謝氏集團,呵,你如果非要這樣想,我也不辯駁。”
“至於你說的讓我去找一找專案部經理,問問橫達地產對謝氏集團做了什麼,我會去問的,不用你說,我也會去會一會這個專案經理。”
“還有,我強調一點,我現在是南山項止的負責人,還是謝氏集團的副總裁,而你充其量只是一個謝氏大小姐,無權無職,你享受的只是大小姐的待遇,而不是副總裁的待遇。”
“往後進我的辦公室,記得敲門,跟你無關的事情,你休得插言,更不許插手,另外,請叫我謝副總裁!”
她拿起內張,給姜環打了個電話。
很快姜環進來,看了一眼辦公室內的情形,什麼都不問,只一板一眼地對著謝丹彤說,“大小姐,謝副總要工作,請你不要打擾她。”
謝丹彤怒地把目光瞪向她,見她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她冷笑出聲,“好,很好,你們……”
她指指謝若巧,指指姜環,“你們很好,等我回去了,一定跟爺爺說今天的事情,看你們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她氣的轉身走了。
等門被大力合上,姜環擔憂地看向謝若巧,“大小姐若是跟董事長說,你把橫達地產請進來了,會不會……”
“不用擔心。”謝若巧衝她擺擺手,“去忙你的,我既敢做,就心裡有數。”
“哦。”
姜環看她一眼,雖然還是挺擔心,但見謝若巧一臉沒事兒人的樣子,她的心也跟著定了定,挺了挺肩膀,出去了。
謝若巧很忙,原本進了謝氏集團,她應該搬回謝氏別墅住的,其實如果不是為了查王豔慧,她還真不想搬,但為了查王豔慧,她還是打算搬過去,最近忙,也沒空整理東西,她就想著等週末了再收拾東西,搬回謝氏別墅。
但王豔慧那個女人,真的讓人猜不透,她勝任謝副總裁的第一天,她從會議室出來,就笑容滿面地對她說,她讓王阿姨給她把房間打掃一下,讓她抽空搬回去住,還說家裡有她,會熱鬧些。
謝若巧心想,發生了齊鏢那件事情後,還有馮茵茵收到了那條簡訊後,王豔慧這邊一定知道了有人在查她,以她的能力,就算還沒查到是她在查她,可她肯定也在著手調查了,難道這麼久,她沒查出來眉目?難道還沒懷疑到她頭上來?如果懷疑了,為什麼還那麼熱情地接她回謝氏別墅住。
第一次,謝若巧覺得這個王豔慧不簡單。
也是,她若簡單,能無聲無息地殺了謝文泉嗎?
謝若巧沒拒絕王豔慧的好意,她說等這周忙完,下週搬過去,因為她自己也清楚,這幾天她會忙的像陀螺,壓根沒回家休息的時間,她已經有兩天是睡在辦公室裡的休息室裡了。
等能喘口氣的時候,她就會回謝家別墅住。
至於專案部經理麼。
謝若巧冷冷地呵笑了一聲,早晚會去會一會他。
謝若巧對著電腦,拿起檔案,開始辦公。
謝丹彤從謝若巧的辦公室出來後,氣的一路衝回自己的辦公室,坐了片刻,就收拾東西走了。
她回到家,一路衝上樓梯,敲響了謝賢雄的書房門。
等進去,不等謝賢雄開口,她先是吧啦吧啦一通,把謝若巧引橫達地產進南山專案,還有謝若巧居然讓宮遠來謝氏集團開會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一番。
謝賢雄聽著,沒言語。
等她說完,他問她,“橫達地產參與南山專案,有說從中分利或是分紅嗎?”
謝丹彤愣了愣,“我不知道,沒聽說。”
謝賢雄又問,“巧巧有沒有私下與宮遠甚至是橫達地產籤什麼出賣謝氏集團更甚至是南山專案的協議?”
謝丹彤又愣了愣,悶悶的搖頭,“我也不知道,好像也沒聽說。”
謝賢雄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盯著她看了很久,又緩緩開口,“那麼,宮遠為什麼會以橫達地產的名義突然參與到南山專案來,這個你總該知道吧?”
謝丹彤眨了眨眼,臉上現出怒氣,“這個我當然知道,他們橫達地產一直與謝氏集團為敵,謝若巧這是在引敵人入營,她居心不良!”
謝賢雄笑了下,“難為你還知道引敵人入營這個詞,很好。”
他抬了抬臉,看了看頭頂的天花板,忽然拿手中的柺杖就往她身上打。
謝丹彤嚇一跳,連忙尖叫著躲開。
謝賢雄沒追著她打,就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她,“自己不會做事,就不要去對別人指手畫腳,自己沒能力,就不要去懷疑別人的能力!”
他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如果真想抓謝若巧的把柄,就要拿出十足十的證據,你沒有任何證據,就這樣胡亂攀咬,難怪她向來不把你放在眼裡,別以為爺爺不知道,從她被爺爺認領回來,進了謝氏集團開始,你就處處為難她,可你從來沒在她手上討得一點便宜,這都幾年了,你還是這麼沒長進!”
“我告訴你,就算橫達地產插手南山專案真的別有所圖,爺爺也不會過問,更不會管。我說了,南山專案全權由謝若巧負責,那就是由她負責,不管她做什麼,任何人都不得置喙一句!只要她能讓南山專案順利完工,我便服她。但若是她沒有讓南山專案順利完工,這些新帳舊帳我自會全部跟她清算,用不著你在這裡嘰嘰歪歪!”
“還有,你憑什麼以為橫達地產的介入不會是好事,而是壞事呢?你腦子確實漿,想不通,可謝若巧比你想的通透多了,南山專案是謝氏集團的嗎?不是!它是上面投放下來交給偃局,偃局又交給我們的,這個專案要是出了事,不單謝氏集團要遭罪,偃局也要遭罪,偃局是誰?他是偃詩涵的父親,偃詩涵是誰?她是宮遠的妻子,是宮櫟的弟媳婦,是橫達地產的二太太,你以為他們能允許南山專案出事嗎?”
他緩了一口氣,提著柺杖坐回沙發裡,“我只是沒想到,謝若巧能使動蕭凜為她衝鋒陷陣,還能讓橫達地產也加入後方支援,她比我想像的還要出色。”
謝賢雄眉頭皺了皺,但心裡在聽到橫達地產也加入後,卻無端一鬆,這些日子因為南山專案出事而焦慮的心也緩緩沉下。
他抬頭看了謝丹彤一眼,見她還委屈,臉上更是不耐煩,“出去,以後公司的事情,你不許插言更不許插手,公關部經理爺爺會重新任命人,你也不必去掛那個虛職了,你就在家裡好好做你的大小姐,若是真無聊,爺爺給你報個學習班,去學習一下經商之道。”
謝丹彤睜大眼睛,“爺爺!你幹嘛剝奪我公關部經理的頭銜!”
謝賢雄冷冷地說,“因為你毫無長進。”
他不欲跟她多說,只又站起來,拿柺杖去打她,嚇得她立馬跑出去了。
等跑到樓下,她這才拍著胸口,氣呼呼地跺著腳。
等晚上王豔慧不知道從哪裡回來了,她找王豔慧哭訴,可王豔慧也沒站在她這一邊,只說讓她聽爺爺的安排。
謝丹彤氣的衝回自己的臥室,把門反鎖住,連晚飯都沒吃。
謝賢雄沒管她,王豔慧也沒管她。
他們兩個人都有各自的心事,除卻南山專案外,謝賢雄一直很在意那天杜曉南和謝丹彤結婚,謝丹彤失蹤一天,最後突然出現在婚禮之空,派阿三去查,卻什麼都查不到的事情。
而王豔慧,因為齊鏢的死,馮南晴和何兵的離開,意識到有人在查她,最近她也在忙這件事,在秘密調查到底誰在查她,可也查不到,她聯絡了馮茵茵,可馮茵茵什麼都不知道,她派人去了沛城,也是什麼都查不到。
那段時間因為南山專案的事情,謝賢雄和王豔慧都沒空繼續查各自擔憂的事情,如今南山專案由謝若巧挑起來了,如今又聽說蕭凜和橫達地產都介入了,不單謝賢雄放鬆了,就是王豔慧,也放鬆了。
兩個人坐在那裡吃飯,各自心中想著各自擔憂的事情,誰也不理誰。
吃完飯各自上樓休息。
第二天謝丹彤被罷免的事情就在公司傳的沸沸揚揚,全公司裡的人各有各的反應,但多數都暗自高興,畢竟謝大小姐的脾氣並不好,還很容易把自己莫名其妙的怒火發在工作上面,發在員工身上。
而不管別人如何,最開心的莫非她的助理方晶。
方晶終於覺得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姜環敲開謝若巧的辦公室門,端了兩杯咖啡和一杯溫牛奶進來,謝若巧在會客,客人不是別人,是宮遠和偃詩涵。
她將兩杯咖啡擺在謝若巧和宮遠面前,將溫牛奶給了偃詩涵,然後笑著說起了謝丹彤被罷免一事。
謝若巧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這件事聽上去像是笑話,可事實上,這是董事長在向我施壓呢,他用這件事告訴我,如果我沒把南山專案做好,他會像廢謝丹彤一樣廢了我,當然,對我的手段,那肯定要殘酷多了。”
宮遠蹙眉,“是因為橫達地產的介入?”
謝若巧點頭,“嗯,不過你也不用擔心,謝賢雄沒動我,反而動了謝丹彤,說明他心裡十分清楚,對現在的情況而言,橫達地產的介入是有利而無害的,所以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見宮遠和偃詩涵甚至是姜環的面色都變得凝重了起來,她笑著說,“與其擔心我,不如齊心協力,把南山專案順利完成,這對我們大家而言,都是最好的結果。”
“嗯。”
三個人異口同聲。
謝若巧喊了韓澤濤,一起去了南山專案的施工現場。
晚上五個人就在外面吃了飯。
後來宮遠和偃詩涵就頻繁出入謝氏集團,完全把謝氏集團當成家了似的,而蕭凜那邊也有了進展,汙染被處理好,又請了上面派了環境檢測員來,確定環境合格後,姜環那邊就開始著手工期,宮遠出了人力和物力全員配合。
兩個月的時間,陷入奄奄一息的南山專案終於有了一絲起色。
三個月後,正式步入正規,因為之前的工程坍塌,又花了這麼長時間處理,故而,想要完工,就必須得加緊程序,所以,即便南山專案走入了正規,謝若巧一行人也不敢懈怠,每天還是緊緊地盯著。
如此又過了一個月,所有人終於能稍稍地鬆一口氣了,謝若巧也不再每日每夜拼命的加班了。
謝若巧今天下班早,不到七點就出了公司,但雖說還沒到七點,外面已經黑壓壓一片。
從七月夏季一直忙到十一月的冬季,這四個月她真沒喘一口氣,身上壓著沉甸甸的責任,雖然她每次在開會或是在跟謝賢雄彙報工作的時候表情很輕鬆,語氣也相當的自信,但只有她知道,她其實很忐忑,每回走出公司大門,都沒心情看一眼這繁華熱鬧的街景。
可今天,她卻極有心情,閒情逸致地踩著霓虹的燈,在外面晃了一圈,這才去地下室取車。
剛把車打亮,她就猛地怔住。
隔著三五個車的距離,她看到她的車頭前靠了一個男人,單手抄在褲兜裡,單手夾著煙,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
車燈閃了一下,又很快熄滅,短暫的兩三秒的時間,還是讓她瞧清了男人的樣子。
她的車停的位置光線不好,那男人就靠坐在車頭引擎蓋上,隔著青白煙霧,往她望了過來。
模糊的光影裡,男人一如繼往好看到妖孽的俊臉含著一雙越發深沉的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她呆了呆,還是走了過去。
剛近前,就被男人一把扯著撈進了懷裡,天旋地轉之後,被他壓在了引擎蓋上,夾著煙的手指輕撫上她的臉,笑了一聲,隨即低頭,將她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