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這間屋子裡不斷地尋找著什麼,最終,這樣的三個人來到了同一間屋內。
意識空曠又恍惚。
阮香發現,即使不去說些什麼,她似乎也能明白麵前兩位友人的意思。
她不清楚這是僅在精神力量所存在的現象,還是所有同類能力者都能觸發的事。
疲於爭鬥的三個人,在無神的目光中,各自堅定地閃爍著異樣的什麼。
是一種隱藏著的堅定與執著。
尋找著被埋葬的女性的記憶也好,尋找著對直麵人性與思想的覺悟也好,尋找著廣闊無意識的量子海洋中的孤獨也好。
殘酷的笑聲響起了,彷彿在高傲地炫耀著什麼。
詩澈與阮香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那個靈魂逐漸走向邊境線的女人,默不作聲。
如同注視著一朵狂亂綻放的剎那曇花。
不和諧的、不潔的一切,都將會在這場狂歡中得以淨化。
這是她們所聽到的聲音。
卻不知從何而來。
對感情的觸碰,對意識的探索,對思想的指引——這是她們三人能夠做到的事。
可是由此醞釀的,卻是如預言般的事。
她們從彼此身上,看到無數種交織在一起的、難以名狀的東西。
不知為何,詩澈就是有這樣一種感覺。儘管醫生並沒有告訴她什麼。
“故事的盡頭”就要來臨了。
那個她所在場的,所見證的,故事的盡頭。
但這場故事究竟是什麼,以什麼為界限,她並不清楚。
故事就是世界本身嗎?還是說,這僅僅是他們之間的故事而已。
如摧毀海濱的龍捲風,她的思想如一場風暴,夾雜著無數外來的、些許的意識。
這些意識中,有佑瓷與阮香的,也有一些亡者的。
那些以量子形態所存在的亡者。
當她弄清楚,它們不過是殘存的意識,並非靈魂本身事,她便感到了一種釋然。
它們是可控的。
如此的想法,令阮香也感到恐懼。
在與她們相遇的時候,她明白了,先前令自己受到驚嚇的意識的狂潮,便是在詩澈身上如毛線一樣糾纏在一起的思維碎片。
因為她能感知到它們,所以她的思緒就如同無數有形的線,牢牢地將那些零散的意識捕獲。如今,她把它們拼湊在一起,能捏出任何自己想要的東西來。
例如……一支軍隊。幽靈一樣的,量子軍隊。
無法碰觸實體,卻絕對足以摧毀任何人心智的軍隊——或許,這正是受到佑瓷的能力所影響,才製造出如此的產物。
她們的相遇,將許多不可能,或存在於設想中的事,變成了可能。
阮香明白了。
如果有更多的精神能力者在場,她們還可以有更加震撼的“創作”。
令她感到困惑不解的是,看似與醫生位於同一陣營的詩澈,即使手握如核彈般強大的力量,卻對任何人與任何事都不存在敵意。
對她們三個人而言,彼此的思想是開放的。她可以隨意在思維的通道中穿行。
在這裡,她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男人的側影。她不確定那是不是醫生,它太模糊了。
她也不清楚,這是來自於佑瓷的思緒,還是詩澈的。
說起來,佑瓷那個女人也非常令人匪夷所思。
她似乎知道,自己所忠於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可她卻很清醒自己在幹什麼。
因為她的意識早已經迷失了——她是一個靈魂也死去了的軀殼。
阮香知道,她曾是受到顧遷承能力影響的女人,她從她的思想裡看到了。
也許是解除時滯的副作用,也有可能是當時的感情已經收到了衝擊……總之這個不完整的女人,她有一種無法形容的趨光性。
如植物一樣。
儘管,她並不知道,對她而言的所謂光,究竟是什麼。
她只覺得十分頭疼,並且理智清晰地告訴她,不能再與她們兩人共處一室了。
再這樣下去,思想會發生融合。
狼狽地奪門而出後,阮香蹲在牆角,捂住頭,痛苦地蹲下身。
這讓她看上去,倒是像一個如她外表年齡一樣的孩子。
差點就要迷失在無意識之海了。
那兩個人所持有的力量,都十分強大。
並且,她無法對她們施加一個命令,以實現“超然崇拜”。
佑瓷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這樣的存在,即使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目標宛若一個病毒,無法篡改。
至於詩澈,是因為她無法同時命令她身上所揹負著的、數量龐大的意識碎片們。
但,她找到其他的方法了。
她知道,該如何真正利用自己的力量了。
-Funeral「葬禮」·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