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無所獲的幾天過去了。
日復一日的生活平淡無奇,波瀾不驚。
這是個明媚燦爛的週末。群青躺在校園綠茵地的樹蔭下,單手刷著手機。
“草地打過藥噢。”
江碩從石子路上踩進草地,群青終於坐起來。她笑了笑,抱起膝蓋,江碩也坐在旁邊。
“我給店長說過了,她下午會一起來的。”
“不知道她會不會戴著那些累贅的首飾?”
“哈哈哈,我也很好奇。我幾乎從沒見過她出店門。”
安城在午飯前說,想要回家看看。他還沒有去過新家,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新家好像是在城鄉接壤處,比這座城市的另一端更遠一段距離。
這樣剛好,今天下午的時間非常充裕。
說起來,江碩好像已經很久沒和家裡聯絡了。那片山區開發後,他甚至不知道家搬到了什麼地方。
他們抬起頭,看著蒼茫的天空。
碧空如洗,瓦藍的天空映襯著一大團一大團的雲絮。
一張大大的臉出現在兩人面前,他們本能地憷了一下。
“哎呀,不要嚇人啊。真是的。”
江碩從草地上站起來。長生面無表情望著他,又看了一眼群青。
“不好意思。但是看到你們好像沒有什麼重要的對話,我就來打擾了。”
她還是那副低沉的嗓音。看得出,她找江碩似乎有什麼事情。群青微微鞠躬示意,準備先回去了。
大約走了十幾米,她發現一旁的灌木叢間站著一個女孩。
她戴著一朵紫色的絹花,表情凝重,似乎在看著什麼。
群青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正是江碩和剛來的那個短髮女生對話的方向。
她的面色很難看。
那邊的女生左顧右盼,示意江碩靠近一些,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於是江碩靠近了些,略微低下了頭。
只是一剎那,林子裡的鳥忽然受驚了一般,齊刷刷地飛向天空。它們像是密佈的烏雲,晦暗而斑駁的影子瞬間籠罩了一方地面。
膽小的野貓與不常見的松鼠,瘋狂地在地面上逃竄,像是被各自的天敵所追趕。
群青猛然回過頭看向她。女生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沒有注意她。
她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惡寒,快步走掉了。
在這座城市的另外一邊,臨近邊緣的地帶,有個不幸的傢伙迷了路。
安城開著手機導航,怎麼也找不到新家的方向。
他只是在很久前隱約記得母親給過一個大致的定位,但他忘了。他從記錄裡沒翻到什麼,只有日常的問候刷屏。
沒辦法,安城只好開啟電子地圖,憑著印象尋找著相似的地勢。
真是太奇怪了。他自打下車起,看到的景色就別無二致。
像是被困在滾輪裡的小倉鼠,不論跑了多久,都無法向前一步。
安城午飯也沒有吃,在這片陌生的地方走了一個多小時。腿很酸,腳也很痛。
在太陽的炙烤下,土路上散發著蒸騰的熱氣,眼前的景色扭曲又怪異。
這裡實在是太荒蕪了,一個人也沒有。
明明是一望無際的荒原,只有三兩處稀疏又低矮的建築,和幾根貼滿廣告的電線杆。但他卻像是走進了深山,或是密林,諸如此類讓人暈頭轉向的迷宮一樣的地方。
現在,他再次回到了熟悉的柏油馬路邊。
他有些氣餒地扔下揹包,坐在路邊。
他想給江碩發個訊息,或者找一家最近的餐館。可是這裡太偏僻了,沒有訊號。
太陽很曬。熱量一點一點蒸發著他的力氣與耐心。
就在他最疲憊、最煩躁的時候,一輛白色的車停在他的旁邊。
發動機的溫度真是個滾燙的熱源。他拎起包,掙扎著站起身,想要問問路。
沒曾想,在他開口前,駕駛座的玻璃降了下來。
司機摘下墨鏡,上下打量著他。
很漂亮。
這是安城看到他的第一印象。他都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了。
“你叫安城?”
那個人先開口了,聲音很細膩,但聽得出是男聲。不然安城差點分不出他的性別。
男人好奇地側著臉,左邊的劉海被車載空調吹動著。
“你好像需要幫助?上車吧,孩子,我帶你回城。”
真涼快呀。安城能感覺到迎面而來的冷空氣。
反正,也找不到家,出發前家人也沒有回訊息。
訊號更不怎麼樣。還能怎麼辦呢?繼續在這裡曬著,直到融化成一灘瀝青?
他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就這樣,安城莫名其妙地和這個陌生的男人三言兩語,聊了一路。至今回想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隨他上了車,又如何隨他來到這座豪華的餐廳。
富麗堂皇,雕樑畫棟。
奢靡的水晶燈將一切照應的不那麼真實。牆上的掛畫油彩鮮亮,優雅的古典樂聽的他輕飄飄的。
室內充斥的昂貴香水味,有些令人眩暈。
兩份選單擺在桌面上。安城小心地翻開一頁,他覺得封面很重。
每道菜的名字讓他猜不透是什麼,但在那之前,字尾的阿拉伯數字就已經讓他膽寒了。
“別客氣呀,我的朋友,不會讓你破費的。”
“還是……您來看吧。”
他合上沉甸甸的選單,將它往前推了推。
太奇怪了。
但是,茫然覆蓋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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