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什麼人,拯救了。
高三了,在緊張的學習氛圍中,所有人都在埋頭苦學。
月婉戈並不例外地泡在圖書館裡,終日與書為伴。
在複習的高峰月,並不是每天都能幸運地佔到位子。
有時沒有座位,她就靠著圖書館自習室門外的牆邊,靜靜地坐在那裡背書。
背得太久,就放下課本,將視線放空,靜靜地發著呆。
那時,沉重的記憶就會湧現出來,催促著她不得不拿起課本,將它們壓制下去。
有一天,一個少女被愣神的她絆了一跤,沉重的複習資料散落一地。
“非常抱歉……”
她連忙爬下身,幫她撿起地上的書並遞上去,除了道歉沒再多說什麼。
自始至終,她也沒有站起身來。
“沒關係呀,謝謝你。不過,你為什麼坐在這裡發呆?”
我感覺很沉重,很累。
我揹負了不應當屬於我的東西,但沒有辦法卸下來;我被貼上了很多黑色的標籤,但沒有辦法撕掉它們。
雖然從結果上講,這一切都已經變得無關緊要,變得沒人在乎,變得無所謂。
但……我好像已經沒有力氣像以前那樣生活了。
“我感覺有點累了。身子很重,站不起來。”
她疲倦地擠出一個笑容。
那個少女伸出了手。
“雖然聽不太懂……是指學習的事嗎?總是一個人門頭看書的話可不行,和我出去稍微走走吧。”
從正面看,少女的頭髮短而整齊,實際上身後卻披著齊腰的長髮,就像她的眼睛一樣烏黑靚麗。她帶著一架眼鏡,看上去學習就很好。
稍加打扮一下,一定也是很漂亮的人。
月婉戈聽她說,自己的父母因為工作原因,動不動就要搬家。雖然預計明年就要前往沿海的某座城市,家人也可以想辦法把她安排在當地不錯的大學——甚至不需要高考。
那個學校……月婉戈聽說過。是她家鄉的城市裡的大學,名聲還說得過去。
不過,群青說她還是想試試看自己能不能考上本地最好的學校。
真好啊,真上進,像是看到以前的自己一樣。
月婉戈的心臟,像是流進了除了血之外的、溫暖的東西。
“你以後想做什麼?”
“沒有想過,先考吧”月婉戈如是說,“你呢?”
“我喜歡天體之類的東西啊。宇宙很神秘,是不是?說起來我有一個很喜歡的教授,雖然已經因意外過世了,不過他生前就在那所學校教書……”
少女說自己平時在家裡複習,心血來潮想來圖書館體驗一下罷了。
直到晚上她們也沒有回到圖書館,而是在外面遊蕩了整整一天。
雖然未曾謀面,但她們總感覺認識了很久一樣。
分別前,她送給了她一個禮物。
是一個小小的沙漏,很精緻。
“是我媽媽買衣服附贈的毛衣鏈,限量哦,很可愛對吧。我問她要來玩,掛在包上已經很多年了。沒什麼禮物送給你,這個就當是紀念吧。”
“我們……算是朋友吧?”
“當然啊,今後也是,一直都是。”
一直都是。
偶爾有一輛車從不遠的道路疾馳而過,燈光將她們的影子投射到人行道上。
拉長,變短,扭曲,再度拉長,光怪陸離。
她目送著她遠去。
之後,她果真就沒再見過那個少女了。
回家鄉吧,去海邊吧,去看星星吧。
如此想著,填上了那樣的第一志願。
雖然成績比較一般,不過月婉戈還是幸運地被這個冷門專業所錄取了。
本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但她萬沒想到的是,大學的第二年,竟又與這個給了自己光與希望的少女相見了。
她染了頭髮,也摘了眼鏡。但從她的髮型和自信的神態上,很容易認出來。
雖然,她好像不記得她了。
對她而言,她就是太陽,普照一切,給予所有人平等的關愛與呵護。而自己,只是她的光所曾觸及過的一方落滿灰塵的小房子。
但她真的好高興。
一直在最後一個宿舍的她,幸運地結束了一整年的獨居生活。月婉戈並不反感一個人住,但錦上添花的事,她是十分樂意的。
而名叫群青的少女,與過去相比沒有什麼不同。
那份聰穎、冷靜、敏銳,與帶著些許神秘色彩的深沉,無不吸引著她。
一如當年那樣。
事實上,對群青而言,即使她不記得月婉戈的事,再次成為朋友也不是什麼難事。
那份迷茫、落寞、淡泊,與帶著些許超脫世外的悵然,也同樣令她很感興趣。
彷彿兩塊磁鐵的正負極。
月婉戈是群青來到這裡認識的第一位真正的朋友。
群青本在別處租了間房子。父母已經出國,開學前的整個暑假,她一個人生活在那裡。
出租屋距離碼頭很近。在一個週末的晚上,群青來到海邊散步。
碼頭的風很潮溼,混合著淡淡的海腥味,帶著絲絲涼意。
夜很深,也很安靜。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