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療傷吧。”月清輕微的嘆了一口氣,隨後又慢慢的跪倒了地上。
月清小腿跪在地上,然後臀部坐到了腳跟上,月清此時離滄笙很近,他低著頭,看著滄笙昏睡的臉頰,月清眼中情感,複雜萬分。
但最終,月清自己,還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月清抬起手,把滄笙的身體移到了自己的腿上,看著滄笙肩上的傷口,月清眼神暗了暗,彷彿要做什麼重大的決定,但最後,月清眼神變得意外的堅定。
月清手中狠狠一使勁,雙手猛的一拉,耳朵就聽見“撕拉”一聲。
月清看著被自己撤壞的衣袍,表情上也沒有半點窘迫,他將撕碎的衣袍,輕輕放到了旁邊的地上,然後開始了自己給滄笙的療傷。
“滄笙,我很抱歉。”月清雙手很平穩的幫著滄笙處理著肩上的傷口,眼神少見的溫柔,他開著口,彷彿要把自己一直想說的話,全部說給滄笙。
“錯了。”月清冷著眼,面無表情的幫著滄笙拿掉滄笙肩上的衣袍,聲音很小的說到。
洞穴很小,而且洞穴中,也只有滄笙和月清兩個人,他說著話時,耳朵就能聽見自己完整的迴音。
月清嘴巴說著,耳朵聽著,眼睛看著,雙手動著。
“你說要開始修仙那時,我便應該制止你的。”月清彷彿想起了不好的回憶,眼神瞬間變得憂傷,他手中慢慢散發著自己體內最純淨的仙氣。
仙氣雖與魔氣相沖,但那只是鬥法的時候,療傷的時候,兩者還可以互補。
修仙者體內的仙氣,任何人都可以治癒,他們既然能用仙氣救治凡人,凡人也不會因為得到仙氣而爆體,那為什麼仙氣不能救魔呢?
月清敢這麼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
“若我當時制止你,會不會也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月清看著自己懷裡的滄笙,看著滄笙的傷口在慢慢的一點一點的癒合,月清也舒展了眉頭。
他說著話,言語中帶著懊惱,帶著悲涼,月清忍不住伸出手,抬起滄笙白色的髮絲,眼中立馬閃著心疼,心裡的心猛的一痛。
月清嚐嚐能聽見別人說自己是冷血動物,任何事情都無法讓他有任何表情,說的久了,月清自己也差點信了。
為為什麼,月清想到,自己看見滄笙那滿頭白髮,紅豎瞳裡裝滿著悲憤時,自己的心會痛?
月清不明白。
這樣想著,月清竟然感覺到自己鼻尖微酸,他忍不住抬手微微捏了捏。
等到月清意識到自己如此幼稚的行為後,他愣了愣,隨即低頭,笑了。
明明是笑的表情,可為什麼,眼眶瞬間通紅,月清感覺到自己心裡一直在擴大著無盡的悲涼,說不上來感覺。
就像是,充斥著全身的無力感。
這樣的表情,月清也只是維持了一秒了,然後隨即立馬再次恢復了表情。
月清繼續恢復了自己原本清冷的表情,低下頭,看著滄笙的肩膀,發現滄笙肩上已經癒合的差不多,月清這才真正放下了心。
月清微微一笑,笑容很淡的看著懷裡的滄笙的臉,他伸出手,撫摸著滄笙的白髮,一下又一下,動作很輕柔。
月清還能記得,小時,滄笙每次就惹事,就會朝自己哭喊,找自己幫忙,每次自己都是無奈一笑,抬手摸著滄笙的頭。
髮質很軟,很舒服。
飄揚的墨髮,趁著滄笙活潑的臉頰,可愛極了。
但現在,月清看著滄笙的睡眼,看著滄笙一頭銀白色頭髮,月清心中充斥著悲哀。
“我說過會保護你,”月清握緊拳頭,看著頭頂,月清揚起頭,看著頭頂的洞穴,眼神中是掩飾不住的悲哀,他頓了頓,才後悔的說到,“我食言了。”
月清說完,抬起手,輕輕把滄笙的頭移到了地上,他脫下自己的衣袍,輕輕蓋到了滄笙的身上,衣袍高高揚起,又慢慢的落下,一揚一落,就如同月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我說過不會再傷害你的。”月清想起了下山前,滄笙問著自己的話,而自己雖滿心疑惑,但還是認真回答了。
月清皺著眉,一隻手猛的捂住了自己的臉,悲涼的說:
“我還是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