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就連古青陽自己都覺得他正在向一方深淵沉淪。
而那深淵的名字,則是,死亡。
“死,沒什麼可怕的。”
“有些時候,死亡,不過是另外一個開始,是新的開始。”
“即便是天要滅我,那又能如何呢?我願,以我身鑄鎧。”
“我不為別的,只為讓這靈魂長存,能夠陪伴在她身邊。”
“神,魔,凡,此為我所求。”
“我從未想過,要放棄什麼。”
……
雷霆之力還在古青陽的身軀之中肆虐,在毀滅著他的生機,在吞沒他的力量。
天道出手了,只出手一次。
可這一次,也已經是足矣。
古青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現在的他正一步步走向死亡、寂滅。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化成灰燼。
但他信念未變,而且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也仍然還是在想,在為他自己的修行思考,不斷明悟。
漸漸地,他覺得他看到了本源。
那當然是他自己的本源,而直至此刻,他才發覺,從前的他,終究還是在修行上走了一條錯路。
“這是因為我把這三種本性,分得太清楚了嗎?”
“魔性,讓我修成無上魔骨,讓我有吞神之能。”
“神性,本該讓我身化神骨,有不滅不朽之能。”
“曾經的我,放棄神性之骨,卻並未放棄神性。”
“更何況,我的骨本是凡骨。”
“我明白了,也許,我就不該把這神魔凡,三性,分得過於清楚。”
……
隨著古青陽的心念變化,三道化身,三個他,在他的心底浮現。而後卻又緩緩地凝結在一起。
恍惚間,古青陽覺得他自己的意識,又變得清醒幾分。而他的力量也不再如剛剛那樣,始終枯竭。
隨著三道化身歸於一體,屬於他的力量,也在他的軀體之中,猶如一汪新生之泉一樣,湧動而出。
但與此同時,眼看著古青陽被雷霆洗禮的那些人,他們的臉色,卻是變得怪異至極。
因為他們從古青陽的身體中,察覺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這第一種氣息,自然是他們無比熟悉的魔氣。
這種氣息,也是古青陽一直在他們的面前展露的。
在這種氣息的加持下,他們就能夠輕易地體會到,古青陽那種睥睨蒼生的魔威。
但,他們的神情會變得怪異,卻並不是因為這第一種氣息,而是因為那第二種氣息。
那種氣息,同這氣息截然不同。
在那種氣息的加持之下,古青陽整個人看上去,都會給人一種極度神聖,不容侵犯的感覺。
彷彿,古青陽只要站在這裡,就已經是世間最為偉大的神明,就是最為祥和,最為神聖的那個人。
對於這種氣息,懸棺古宗的眾人倒也不是不夠熟悉。
但,他們只在那些修行有成的正道骨修身上,見到過這種氣息。
這樣的氣息,恐怕那些尋常的正道骨修,就是累死在修行上,也不可能修煉出來。
可古青陽,偏偏就修煉出來了。
而且,他還能讓這兩種氣息,在他的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這般跡象,已然是可以堪稱為奇蹟。
“這——”
“這怎麼可能,這根本就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
“他不是魔道骨修嗎?這是正道骨修才會走的路啊。”
……
人群沸騰,
此刻,懸棺古宗的所有弟子,盯著眼前這一幕,都已經徹底傻眼。他們根本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他們的印象中,從頭至尾,古青陽就只是捱了一道天雷,然後就在硬扛雷霆的餘威而已。
難不成,他其實是在修行嗎?
震撼,無論是林蒼海、葉鹿這樣的年輕天驕,還是那些普通弟子,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震撼。
唯有古青螢,她露出一抹笑容。
只有她知道,她的哥哥成功了。
她明白,那些人是不會理解她的哥哥的。
林葉二人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他們與她的哥哥,根本不是一種人。
他們不會理解,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古青陽到底經歷了什麼。
因為他們對於修行的認知,實在是過於刻板。
其實,無論是魔道骨修的力量,還是正道骨修的力量。
它們,就只是力量而已。
如果一個人的身上有魔性,也有神性,而他又能讓心境始終都維持在一個完美的狀態之中。
那麼,要同時掌握魔與正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也不一定,就真的是痴人說夢。
但這樣的認知,一般只會為那些修為極高的骨修擁有。
而那些骨修的修行路,基本上也都已經固定。
那樣的骨修不是沒有機會同時掌控這兩種力量。
只是,他們若是想要讓這種事情在他們的身上,變成現實。
那他們就必須得放棄,現有的一切。他們的修為,還有力量,以及其他的,所有一切。
只有放棄了這些,才能讓自身迴歸到最為原始的狀態。才能以這樣的狀態,去明悟兩種截然不同的道。
而且,把事情做到這種程度,也才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在這之後,他們仍然需要面對無法想象的風險。
說白了,那風險就是像古青陽這樣,時不時地會被天道問心,會被天道找理由、找機會進行滅殺。
但現在的古青陽,已經成功了。
他能感受到,他體內的生機正在復甦,他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地衍生而出。
只是,還有一部分雷霆之力,並沒有完全從他的軀體之中,消失。
“轟隆!”
也正是在這一刻,隨著一道轟鳴之音再度響起。
一道怒雷,閃爍著璀璨至極的銀色光輝,降臨。
“啊——”
這道怒雷的威能,絕非第一道雷霆可以相比。
但它卻不是要將古青陽滅殺,它似乎是隻想進入到他的身體之中。
“滋滋滋滋——”
隨著一道道刺耳的聲音響起,古青陽那新生的命骨之上,卻是多了無數銀色的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