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異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知道他是害怕姬鸞也沒再逼他。
這個插曲很快就被四人忘記,這條街道的熱鬧再次將兩女的注意力吸引過去。而林異和楊九隻能一臉無奈的跟在後面。
只要是兩女看上的東西,直接拿了就走。林異則是無奈的站在攤子前,小聲問一句多少錢,然後心疼的掏出幾百兩銀子。
天色漸暗,姬鸞終於願意離開這條街,朝著青州郡城北面的青水河走去。
青水河長上百里,整條河流幾乎貫穿了大半個青州。但只有處於青州郡城的這十里最為廣闊,也最為美麗。
青州郡城三面皆是城牆,只有青水河這一面沒有。從河面往對岸看去,是層層環繞的山脈,山脈間隱約可見一些茅屋。
傍晚時分,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燭火,壯觀至極。
河的那邊是煙火人間,而河的這一邊,卻如同天宮仙境。
只見河邊的金磚玉瓦一座比一座高,絢爛的燈火直衝天際,將整條河照得通明。
各色的絲綢迎風飛舞,將這些閣樓裝飾得愈發美幻絕倫。在加上許多閣樓裡都有女子在搖曳纖腰,給人彷彿到了仙境。
青水河中,數十隻孤舟平靜的漂浮在水面上。其中近一半的船頭上都點了一盞燈,對比之下,其餘的一半便顯得有些黯淡。
在這些孤舟的盡頭,一艘巨大的樓船停與水中。如此看去,像極了天空中常見的眾星捧月。
那艘樓船忽然開始朝著下游飄走,後面的小船們也隨之移動。
看到這一幕林異嗤笑一聲,
“原來是被鐵鏈鎖著的。”
回頭看了看,只見姬鸞已經拉著柳欽顏走上了一座樓閣,指著天邊剛爬出來的半個月亮,嬌笑不停。
而楊九則是不見了人影,想來又是去找酒喝了。
林異這一聲嗤笑引來了一道輕笑聲。
“公子所言極是,這些孤舟本該各自遊走於水中。可此時卻被上了鐵鏈,像傀儡一樣被牽著走,確實可笑。
可公子有所不知,這樣做也是逼不得已。青水河底下暗流湧動,若是不鎖著它們,萬一哪一隻孤舟翻了船,連屍體都打撈不到。”
林異回頭,只見一個身穿麻布衣服的老書生慢步走來,手中持有一個竹卷。
微微拱手,林異笑道:“老丈說的在理,可如此行事,若是大船翻倒豈不是連累小船同落水?”
老書生眼中精光一閃,“哈哈哈!公子有趣的緊,這大船重二百餘石,如此巨物行於水中,又豈會輕易翻倒?”
林異依舊帶著禮貌的笑容,“再重的船飄在水上,也會有搖晃的時候,萬一哪天風浪太大,難保不會被晃翻。”
老書生目光看著遠行的樓船,幾個呼吸後又收了回來,老臉上滿是笑容。
“公子高見,老夫受教了,此番前來青水河是為了聽書。不知公子可有興趣,與老夫一同喝杯茶?”
抬頭看了一眼依舊嬌笑的兩女,兩人完全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林異無奈的笑了笑,於是點點頭,
“多謝老丈。”
進入閣樓後,林異看著其中的裝扮有些驚訝。本以為這是賞風論月之地,倒是沒想到其中竟如此清雅。
這一樓只有一個大廳,大廳分為兩部分。一個小臺子,和一個巨大的觀眾席。
此時襲中坐滿了人,倒是距離臺子最近的兩個椅子上沒有人。
林異跟在老書生身後,徑直朝著臺子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看到兩邊觀眾的表情皆是驚訝。
走到兩個空椅子前,老書生對著臺上的先生微微拱手。然後呵呵直笑道:“抱歉了先生,我那老友今日有恙,無法前來聽書。
不過我在河邊遇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小兄弟,所以今日這裡也不會有空席。”
臺上的先生上前兩步,身形有些搖晃。對著老書生行了一禮,又朝林異行了一禮。“多謝老先生,多謝小公子。”
林異回了一禮,腦海中回想起父親曾說過一個關於說書先生的故事。
他說他認識一個說書先生,每次說書時都希望觀眾席上無一空缺,彷彿這樣能得到極大的滿足。
可惜他說書數十年,每次觀眾席上都會缺上個三五人。直到有一次差了一人,林歌誤打誤撞闖了進來,這便圓了他一個夢,並交了林歌這個朋友,每次說書都要拉上他。
當時林歌在林異面前說起這事的時候,臉上滿是嫌棄。可他眼中卻帶著一抹笑容,像是思念起了故人。
等到臺子上的老人對著臺下躬身道謝後,整個大堂中一片寂靜。幾個書童給每一位客人都倒好熱茶後。
老書生提起手邊的茶壺飲了一口,袖口捂著嘴劇烈的咳嗽幾聲。這才將雙手往桌上一放,右手拿起一塊褐色驚堂木。
啪!
“話說青州大將軍勇猛無雙,五十年來為青州立下漢馬功勞!今日,我便將他說與諸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