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離開時一樣,陵城的城牆上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夕陽斜照,城門口兩個侍衛靠在牆上打著瞌睡,對不時來往的行人絲毫不在意。
林異拉著柳欽顏的手走進城中,首先入眼的便是主街道盡頭的豪華府邸。
城主府,葉家!
目光一閃,兩人轉身朝著柳家的方向走去。
從城門口去往柳家,格鬥場是必須經過的地方。林異在那座閣樓前止了步,轉頭看著裡面。
雖然看不見,但他依稀能聽到一道道吶喊聲從其中傳來,彷彿又回到了三個月之前。
柳欽顏拉著他的手,俏臉微揚,“要不進去看看?”
說著不等林異回話,她便邁動雪白的大腿走了進去。被她拉著手,林異也走了進去。
與往日不同,今日閣樓中櫃檯的後面沒有人,這讓柳欽顏有些疑惑,忽然想到了什麼,快步衝了進去。
此時的擂臺邊依舊圍滿了很多人,甚至比以前都要多很多。
而二樓至四樓更是水洩不通,就連五樓都席位坐滿了。
“柳爺爺!”
隨著柳欽顏一聲驚呼,林異這才看出來,臺上正在決鬥的兩人之一,竟然是當初帶自己見柳欽顏的柳老!
此時他蒼老的身軀在不斷顫抖,雙掌合十夾住對手劈下的長刀,嘴角溢位一道鮮血。
隨著時間僵持的越久,他的身體顫抖的就越厲害,手掌心中更是有血液在流下來。
見柳老已經是強弩之末,他的對手長刀一翻將柳老大手指斬下,再一刀封了他的喉。
柳欽顏見狀淚水奪眶而出,撞開前方的人群便衝上擂臺。
林異也在同一時間趕到,看著柳欽顏眼中的悲意和殺意,他一言不發,抱起柳老的身體便走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不認識柳欽顏的人臉上都滿是疑惑。而在格鬥場的五樓,葉城主看著突然出現的柳欽顏,目光一凝。
“六品!這才三個月過去,柳家這丫頭怎可能提升的這麼快?”
他身邊的一個侍衛聞言低下頭,“回稟城主,據小姐傳回來的訊息。青州學府前幾天妖劫剛剛結束,想來這柳家丫頭從裡面得到了些好處!”
啪!
提起妖劫,葉城主一巴掌將椅子扶手拍了個稀碎,濃眉擠在一起。
“就算是六品又怎樣?既然來了,那便和柳家一同滅去!”
而在林家的包廂中,林玄一臉陰沉的看著站在擂臺邊,手裡抱著一具屍體的那道青年身影。
“這小賤種居然沒死?林夭這是怎麼辦的事?”
在他身邊,林夫人聽到林玄數落自己兒子的不是,濃妝豔抹的臉龐上滿是憤怒。
“你還有臉怪我兒子?若不是當初你心慈手軟留了這小賤種一命,此時又何必擔驚受怕?”
林夭此時心煩意亂,難得對著自己的妻子大罵一句:“婦道人家,你懂個屁!要是能殺我會不殺?
林歌在外混跡這麼多年,鬼知道他結識了些什麼人?若是這小賤種死在我們手裡,傳出去指不定有人會來問罪我林家!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為了殺一個廢物,難道要拿我整個林家做賭注?”
被罵了兩句,林夫人便嚎然大哭起來,
“你的深思遠慮老孃是不明白!但現在這個小賤種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而你的兒子卻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林玄,你就是個懦夫!”
看著妻子哭嚎著跑出去,林玄無力的靠在椅子上,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同時目光閃爍。
“回來又怎樣?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大不了滅了柳家後我什麼都不要,只要這小賤種的人頭!”
而與兩家相比,柳家包廂中坐立不安的柳富貴卻是鬆了一大口氣。看到自己的女兒,他比什麼都開心。
更合況她還突破了先天六品!
再加上林異,說不定柳家這次真的能夠解除這次危機。再不濟,也可以全身而退!
只是看著林異懷中死去的柳老,柳富貴的眼神有些恍惚。作為陵城首富,柳家固然很大,但算的上家人的其實就只有自己,老二,柳欽顏,還有柳伯四人。
其餘的要麼是客卿,要麼就是自願跟著柳家的人。
他們的忠心或許無需懷疑,可即便再忠心,外人始終只是外人,很多事情都無法與他們細說。
柳伯本不信柳,但卻是看著他長大的,小時候父親空閒時間少,自己經常騎在這個老人的脖子上,讓他帶自己去看街邊的皮影戲。
後來自己有了女兒,他又一直陪在柳欽顏身邊,替自己護著她。
守護了柳家兩代人的成長,這個老人一定很累了吧?
“柳伯,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