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幾人還在跪地痛哭,哭聲哀慼,淚光一閃卻強忍住了。
“都準備好,為母親辦身後事。殿下,還有金榮,你們先出去,我們為母親整理儀容。”
趙嬤嬤抹著淚,艱難地扶著床邊站起,哭腔陣陣:“我去拿夫人春夏秋冬四季常服,為她換上。”
衣櫃裡,衣裳並不多。即使院子看起來足夠大,但真正的衣食卻不好,回了國公府,也就比莊子上強了一點點,甚至還不如莊子自由自在。
趙嬤嬤絮絮叨叨,彷彿人沒死就在跟前:“夫人,這個顏色不是你喜歡的;這件太單薄,冷;這個舊了,補丁太多……”
秋菊和秋霞沒忍住,再次失聲痛哭。
“哇啊,夫人……”
兩人回憶起去莊子上再見夫人的模樣,疾病纏身,面色蠟黃,穿著打滿了補丁的衣服,手上的老繭比府上的下人手掌心裡的還多。那樣的日子,夫人一過十四五年。
好不容易回到國公府,還沒享幾天福,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去了!
溫如玉默默地褪下母親身上的衣物,順便檢查她的死因。
當視線落在她腹部的一個有幾分熟悉的青色印記時,眼神多了一絲思慮和懷疑。
“大小姐,這個是什麼?”秋霞打著哭咯,搶先問出聲。
“不知道。”溫如玉淡淡道。
“哦。”秋霞抹了抹淚,心裡又是一陣酸。
翻身穿衣,又乘機用魂力查探了母親的身體,得出的結論讓她心裡更不安定。正好趙嬤嬤抱著幾套衣服過來,溫如玉說道:“趙嬤嬤,我來。”
“不了,”趙嬤嬤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夫人她這麼多年,習慣了老奴的照顧,還是讓老奴來吧,服侍夫人最後一次。”
“嗯。”
換完了衣物,又化了淡淡的妝。若非身體冰冷,誰又能看得出,這個恢復了從前美貌的婦人,竟已經死去?
南宮宸一直在外面等著。
流雲見狀,也不免猶豫著提醒道:“主子,你的腿不能遇寒,要不然,咱們先回一趟府吧,府裡有流火玉……”
之前每到冬日,主子就會因受寒而腿疾更甚,晝夜難眠。尤其是下雪天更加難受,幾乎無法活動。每年靠著那幾塊二品流火玉,才能勉強熬過寒冬。
南宮宸黑眸微閃,盯著門口說道:“不用,去找一個手爐來吧。”
“是。”流雲心裡微苦,忙去溫國公府尋找暖爐。
主子怕是對皇子妃情根深種了,連自己的身子都顧不住,還要幫皇子妃的母親入葬宗祠,這份心,但願皇子妃不要辜負。
畢竟,主子從小到大,沒有得過其他人的真心。就連看似疼愛主子的德妃,也不過是故作慈愛,人家真正放在心裡的,還是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