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拭了嘴角的鮮血,朦朧中看到季虎臣舉著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拖著殘廢的雙腳往我這邊走了過來,師叔靠在另一邊衝著我說:“小子,這次師叔也幫不了你了,你先走我去打點酒,路上咱爺倆也好有個照應!”
我無奈一笑:“師叔,這次我是回不去了,現在也差不多到了最後……最後的時刻了……你老人家倒是跟我說說啊,給我寄快遞的那個人是誰?那個人是不是八爺?說實話……我一直……我一直都懷疑八爺沒有死,給我寄快遞的那個人就是他老人家吧?”
師叔呵呵呵的笑了兩聲:“說你是個木頭,你還真是個木頭,你八爺是你親自送走的,怎麼可能還給你寄快遞?不過這個人也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楚的,你先聽著……能聽多少是多少,沒聽完我的在路上再給你講!”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華燈起,車聲響,歌舞昇平……”
師叔還沒開口,涼亭的背後先是傳來清脆的腳步聲,接著傳來一個女人唱歌的聲音。
這歌聲對於我和師叔來說既熟悉又陌生,因為在同樣的地方我們已經聽過一次了,只是我們沒想到,在這生死關頭居然又聽到了這個女人的歌聲。
原本舉著石頭的季虎臣聽到了這空靈的歌聲,跟著停下了腳步,放下了手中的巨大石頭,似乎瞬間就被這歌聲迷住了:“小夢!小夢!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一個不夜城……”女人唱歌的聲音越發清晰,涼亭後的山頭上隱隱露出來一個女人的身影。
零散的披肩長髮,藍色的修身風衣,精緻白皙的臉頰,頭頂上插著一朵鮮紅的玫瑰花,一邊走一邊輕盈唱歌。
“小倩!”我幾乎同一時間喊出了這個女人的名字,這哪是什麼小夢,這分明就是小倩!吳靜倩!
然而小倩就好像沒聽到我喊她的名字,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從我的身邊飄過,走向那面目猙獰的季虎臣。
“小倩!我啊!劉一刀啊!我劉一刀啊!”我靠在石壁邊上,連吃奶的力氣都喊出來了,可吳靜倩就是沒睜眼瞧我,彷彿我們倆根本就不認識一樣。
“別喊了一刀!她不是小倩……小倩不是這個眼神……先別叫喚,看看他倆到底弄什麼花樣!”師叔說話也是上氣不接下氣,擺手示意我別說話。
“小夢……”季虎臣喊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磁性,原來眼中暴怒的殺戮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的柔情。
那女人這才停住了唱歌的聲音,就站在季虎臣的跟前,抬頭看了季虎臣一眼,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波動,冰冷的讓人打寒顫。
“季虎臣,你這又是何苦的呢?都已經死了還不甘心,你和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上的人,我們之間永遠都沒有交集。”
“不不不……小夢你錯了……我沒死!我一直活到了現在,你不信來摸摸我的胸口!我有心跳我從來就沒死,我一直在等你回我的懷抱……”季虎臣伸手拍著自己的胸口證明著自己還有心跳。
“我為了你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不惜給自己下了絕孫咒,我用我子孫後代的陽壽來等你,我為了你可以犧牲一切,我為了你可以什麼都不要,難道我還不夠愛你嗎?”
女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季虎臣你別自欺欺人了,一個人的愛不是放在臉上,不是你做這些事情就能證明的,我的愛可以給全世界任何一個人,但就是不能給你,難道你忘了當年是怎麼死的嗎?難道你還想讓歷史再演一遍嗎?”
“你放屁!”季虎臣怒了,他指著女人瘋狂的吼了起來:“在我這裡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東西,我季虎臣從來沒輸過任何人,從來沒打過敗仗,我活著是這樣,我死了也不會改變,我更加不會敗在你的手上!今天說什麼也要把你帶走!媽了個巴子的!誰也阻止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