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
弄錯了,以下才是洛澄最真實的寫照。
口渴,洛澄一腳踢果樹,果子簌簌掉懷裡。
餓了,洛澄嘴裡嚼果子,連皮帶核吞進去。
疲憊,拿塊大樹葉,縮在裡面當烏龜。
當洛澄獨自生活十天半月後,她清秀的臉上蒙上一層灰。被人發現時,正在瘋狂的戳著小溪內的魚兒,表情十分恐怖。
“讓你逃,還不是被我戳死了,最後啊,還得進入我的肚子。”洛澄精神不太正常,已經陷入無助的慌亂。她用石塊磨尖了樹枝,在魚群中死命戳弄,終於小有收穫,細枝上出現幾條僅有小拇指大的魚兒。
彼時洛澄一腳蹬在浮於小溪水面的巨石上,一腳立於水中平衡重量。她看向食物的目光泛著紅色,略帶攻擊性。胡蘿蔔精也得吃飯,她餓。
邵雲賀目光所見,便是洛澄這幅蒼涼的樣子。“祖宗奶奶,您怎的變成這般模樣?真是苦了您啊!”
洛澄睜大雙眼,掃視這個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中年男子。年歲已高,仍可看出年輕時是個俊美哥兒,長相不錯,體格健碩,身高一米八三左右。可惜,不是洛澄的菜,她更愛小鮮肉哥哥。
一手舉著樹枝的洛澄問道:“你是誰?”
“祖宗奶奶,您連我都認不出了嗎?我是您孫子啊。”
邵雲賀滿臉悲慼,眼淚簌簌往下掉。男兒有淚不輕彈,邵雲賀的淚不值錢,哭得聲嘶力竭。
“我~我不是你祖宗。”
本姑娘還是妙齡少女,連個牽手的男人都沒有,哪來的孫子。這大叔是不是腦子有病!
“祖宗奶奶您一定是忘了,兩千年前,您說出門散步,結果一去不復返。重溟山的弟子全部派出也沒有您的訊息,我們都以為您出事。幸好,重溟山的書房還掛著您的畫像,派下山的弟子說有一名女子與您相似,我便抱著僥倖過來探路,未料,真的是您。”
邵雲賀眼淚一下子收走,變臉的速度比唱戲的還快。
“我今年十八,不是你家的祖宗奶奶,這位大哥,你認錯人了。”洛澄直接彙報現世的年齡,忘卻她的身份是胡蘿蔔精,年齡不可能年輕。
“我不可能認錯,您的容貌至今未變,怎會認錯。”邵雲賀從懷中掏出一張畫像,開啟展示給洛澄看。“祖宗奶奶,您看,畫像上的您與現在別無二致,祖宗奶奶保養的真好。”
“喲,小嘴真甜。”
呸,洛澄不可能這麼說。
以群山為背景,素衣女子臨風而站,衣袂飄飄。
看著畫像上的清秀佳人,洛澄默默蹲回小溪旁,反反覆覆沖洗臉上的髒汙。然後,一個衣衫破爛的女子把臉湊近水面,透過陽光的反射終於看清被自己忽略的一點。
洛澄收到很大驚嚇,指著水面說道:“這是我!”
邵雲賀惋惜,曾經立於重溟山頂的大能女子,此刻竟然如同瘋子一般不認得自己是誰,這些年她究竟發生了什麼!
“祖宗奶奶,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治好您的。”
於是,洛澄被帶到了重溟山。
談起重溟山三個字,整個修真界誰人不知妃蓮這個祖宗奶奶。稱她為祖宗奶奶是尊稱,代表她的身份之高,其他人都是她的孫子輩。
洛澄進入重溟山就跟劉姥姥進入大觀園,鄉巴佬進城。最令洛澄受不了的是,但凡有人見到她,皆會高呼祖宗奶奶萬歲。長時間之後,洛澄都快被洗腦,感覺自己真的是他們祖宗奶奶。
“祖宗奶奶,這是韋紅雪,她是您最喜歡的婢女,這是高梁清,他是您身旁的小廝,這是……”
邵雲賀給洛澄介紹了一個個對於她來說陌生的人,聽著洛澄腦袋裡變成了一坨漿糊。
“停停,我叫洛澄,今年十八,不是你們祖宗奶奶。”
韋紅雪詢問邵雲賀:“雲賀,看來你說的話是真的,祖宗奶奶失憶了!”
高梁清嘆息,“再過兩年,藏金谷的老妖婆就要到咱們這做客,如今祖宗奶奶變成這般,日後可怎麼辦?”
邵雲賀樂觀向上,握拳揮舞半空,“祖宗奶奶曾說過,沒有什麼是拳頭解決不了的,若是一個拳頭不行,就群毆,總能把對方打成豬頭。”
洛澄小心肝打顫,她可是良好公民,手不能挑,肩不能扛,拳頭打不死小強,不是邵雲賀口中的暴力祖宗奶奶。
“你們……”洛澄想發言。
“報,紫韻真人聽說祖宗奶奶迴歸,前來探望。”
“報,陸俊庭聽說祖宗奶奶被尋回,不日回山。”
“報,伏亥仙君路過重溟山,得知祖宗奶奶訊息,前來探望。”
洛澄當下只有一個念頭:我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