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此時也是一臉驚愕,一直以來我以為自己和普通小孩子沒什麼區別,可爺爺說的這些卻著實把我嚇了一跳。我看了一眼那血佛頭,不禁打了個哆嗦。
爺爺扛著曾成的屍體,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當時也是太莽撞,早曉得那個老道士會要我改姓,我才不幹這殺人事呢——雖然那趕屍人也是該死!”
聽了這話,劉正心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
爺爺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來到了曾師公家的後山,把曾成埋在了他兩個哥哥的旁邊。
看著山上曾家三個兒子的土墳,爺爺的臉色顯得很沉重,最後他嘆了一口氣,帶著我們回了家。
屋子的門正開著,曾師公正坐在門檻上,扶著門欄嘴裡神神叨叨著什麼,聽到有腳步聲傳來,曾師公立馬喊道:“宋老哥……是你回來了不?我家老三呢?”
爺爺應了一聲,隨後曾師公連忙起了身,就要朝他走來,結果沒走兩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我們連忙上前扶起了他,而叔公裝著一口平和語調,朝他說道:“曾師公你放心,我們半路上遇見了一個貴人,他幫我們把女鬼除掉了。你家老三沒事,現在已經回縣城了,走的時候還託我告訴你要保證身體。”
“哦……女鬼除掉了?好,好啊……”
曾師公點點頭,可他的精氣神卻一下子頹了下去,“既然女鬼已經除掉了,老三就不用這麼急著回城啊,他怎麼就不想再回頭看下我呢,我眼睛瞎了……”
說著,曾師公鬆開了我們地手,他慢慢摸索著朝著屋裡頭走去,留給我們一個孤苦的背影。
“曾師公是個聰明人,他應該已經看出來了。”
隨著裡屋傳來一陣關門聲,爺爺嘆了口氣,隨後對叔公說道:“老弟,你去棺材鋪給我訂一口棺材,曾師公……怕是撐不住幾天了。”
人生有三苦,幼年喪父,中年喪偶,晚年喪子。而現在,這三大苦都讓曾師公經歷了個遍,他的眼睛剛瞎,就連著三次經歷喪子之痛,這種打擊連番下來,他這老身子只怕很難再扛下去了。
叔公點點頭,說了聲這就去辦,隨後就離開了,而爺爺也把劉正心請進了屋。
進屋後,爺爺給劉正心好茶好酒供上,又給他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又特意騰出了一個屋子讓他先行住下,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待人這麼熱情過。
看著爺爺那殷勤的笑容,劉正心似乎也看出了什麼,朝爺爺說道:“老人家,大家都是明白人,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對此,爺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他把那佛頭放到了桌上,朝劉正心問道:“劉道長,你看這佛頭怎麼樣?”
劉正心仔細地瞅了一眼那佛頭,隨後說道:“血養佛頭,上面的佛性很強,但是又有著一股很重的煞氣。它不算是純粹的佛家之物,但對於道士來說,卻是鎮鬼驅邪的好寶貝!”
聽罷,爺爺點點頭,隨後又看向了我:“那你覺得我家宋洋的身子骨怎麼樣?”
我不禁一愣,不知道爺爺為什麼突然提起我來了。
而劉正心也是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宋洋命犯五鬼煞,是一個天生煞氣纏身的招鬼命。這種人要麼活不長,可如果他長大了,讓他學了道,知道該如何控制身上的煞氣,那麼前程不可估量。”
我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對我做出這麼好的評價,而以劉正心的意思,似乎這五鬼煞對於我來說也不算什麼壞事了?
爺爺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燦爛了,“劉道長,您說這血佛頭是好寶貝,而我家宋洋將來也有前景。你看要不這樣,我把這佛頭送給你,而你收了我家宋洋當徒弟,你說好不好?”
爺爺繞了一大圈,沒想到竟然是想讓我拜劉正心為師,這倒是讓我沒有料到。
爺爺看了一眼我,嘆氣說道:“這佛頭雖然保得了洋伢子一陣子,但保不了他一輩子啊!他再過幾天就滿十八歲了,總有一天是要到外邊的世界逛逛的,總不能陪著我在這窮山村裡過一輩子吧?但以現在的情況,他如果想走出村子,恐怕也只有學道這一條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