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飛羽忙喝一盞茶,自己就笑了,“哪有啊,大哥真會說笑。”
褚昭義眯眼一瞥,“沒有,真的沒有?你照照鏡子看看,照照水也可以。”
“哈哈哈……”
霍飛羽一笑當時就捂住嘴巴,漲得面紅耳赤,卻藏不住的眉眼歡態,誠心道:“姑娘長得跟天仙一樣,脾氣又這麼特別,誰看了,不喜歡啊!”
褚昭義樂道:“杭州的李家,揚州的王家,金陵的趙家,東京的玉君?太湖的楚楚?哪個不漂亮?哪個脾氣不特別?”
霍飛羽笑道:“光美麗有脾氣還不行,得……怎麼說呢,哎?大哥,你心裡頭有沒有中意的?”
褚昭義只笑不答,“好好安慰人家,大老遠離開家,老爺子不知道得多擔心吶。”
鄭老爺氣得關了三天門,只痛罵玉生子狼心狗肺,拐跑了他的寶貝女兒。
兩個漢子沿著縱橫交錯的河流跑了半日,也沒見個人影。
胖漢道:“這小子看起來弱不禁風,卻是個硬茬!誰能想到會出這樣子事,你說咱們怎麼交差?”
瘦漢氣道:“怎麼辦?我哪知道怎麼辦,是他自己翻的船。”
轉身他就俯首祈禱著,“河神啊!您老人家可得給我們作證,可這叫咱們怎麼交差啊,現在連河裡的魚都不定知道他去了哪裡,咱們又不是神仙,還追啥追,趕緊回去覆命吧。”
胖漢俯身對著河裡苦道:“小夥子,我們跟你無冤無仇,犯不著害你啊,可你自己翻身落了水,可把我倆害慘嘍,可得保佑我們別被霍爺治罪啊,如果逢凶化吉,我們一定給你燒高香,把你供起來啊……”
忽然水裡鑽出一條五彩大魚,足有五六米高,嚇得兩人抱頭就逃,“救命啊!別來找我們……”
急湍飛流,依舊的白花花,清凌凌……
漂流,繼續漂流,此刻,玉生子也成了流不盡的浪打浪,也不掙扎,衝到了分支小流上,他竟看著白雲悠悠的藍天笑了。
“死了,我要死了,死了就好,到了地府,我就可以看到是誰生的我,讓我孤苦無依這麼多年,現在終於可以回家了,回家啦!”
叫喊聲驚得岸邊的佃農都朝河裡瞅去,樸實的農家人將他救了。
“你醒啦?”
一聲柔和的問候,聽得玉生子忙從床上坐起,眨眨眼皮,卻見一個纖瘦的身影走過來,“這……這是哪裡?”
抱著額頭,玉生子暈得腦袋發脹。
姑娘定睛看著他道:“這是我家。”
玉生子又問,“這是哪裡?”
姑娘又道:“哦,這裡是宋州。”
玉生子接著問,“宋州是哪裡?”
一聲淺笑隱隱而發,玉生子捂著腦袋又問,“為何笑我?”
那女子便作揖賠禮道:“公子莫怪,我不是笑你,我是覺得公子在說笑,所以忍不住,就笑了。”
玉生子也不看她,只覺得頭腦滾燙,“我說的好笑嗎?”
姑娘道:“這……這天底下,還有人不知道宋州嘛,這裡是龍興之地呀。”
玉生子也不管這是哪,聽她意思這裡很不尋常,一頭倒床,他就有氣無力地自言道:“就是天宮瑤池我也不稀罕,我怎麼沒有死,老天爺,為何不讓我死……”
姑娘忙去照顧他,“你怎麼了?你還不舒服嗎?公子!”
玉生子剛要起身,卻覺渾身乏力,如同風吹的枯木一般,“你是誰?這是在哪裡啊?”
姑娘道:“小女子名叫清敏,是……哦,這裡是宋州的鄉下,公子,請把這碗湯藥喝了。”
姑娘慢慢把藥給他餵了下去。
翌日清早他就驚道:“龍……我看到龍了,夢!我說怎麼會看見龍,這是哪裡?”
下了床,他就拖著疲憊的身子挪出了屋,卻見個白衣女子回眸且笑且道:“公子,你醒啦?”
女子放下手裡的針線活,輕撣兩袖,就向玉生子作揖問好,藏不住的柔美眼角,看得玉生子忙回個禮,“姑娘,這是哪裡啊?我怎麼會在這裡?”
手背捂著嘴角,女子笑道:“公子可真忘了,還是故意拿我作戲,這裡是宋州啊,是俺哥哥救了你呢。”
玉生子一愣,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屋子周圍,“宋州?宋州是哪裡?”
女子圓眼流轉,兩顆水泠泠的葡萄,晶瑩透亮,道:“又來了,這裡是太祖皇帝起兵的地方,大宋的國號,就來源於此地,可我家卻是鄉民,委屈公子了。”
說著姑娘就從屋裡給他拿了個繡花墊子,“公子貴姓呢?”
玉生子隨口道:“哦,我沒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