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我……”
蕭綽登時跳起來,卻見自己坦誠相見了,急忙抱起被子裹起來。
耶律賢被她順手撩到了眼睛,疼的厲害,強忍著揉揉眼睛,斜瞥那蕭綽跑下了床,暢快無比地笑道:“皇后,朕終於得到你了。”
一頭拱進被窩,淚流不止的蕭綽,一整天都沒起床,卻看得耶律賢謝站在一旁,如沐春風,疼愛更甚,即刻吩咐御膳房,擺宴賞賜群臣……
來年終於生下皇長女,蕭綽卻沒有留在皇宮享受錦衣玉食,她寧願跟隨皇帝征討四境。
多少次御馬疆場,多少次望月懷人,蕭綽知道,在大契丹無論男女,只有英雄才會被仰望,只有坐到最高位置,才能做自己的主,“父親,這次回京後,哪怕韓家跟耶律賢適沒有搬倒高勳,女兒也要手刃這個奸賊,替您報仇!”
但光是英雄還遠遠不夠,所以她要繼續飽覽史冊。
夜晚耶律賢要休息,可燈下的蕭綽卻仍在看書,皇帝披衣瞧去,可蕭綽渾然不覺,危坐案前提筆就作下批註。
耶律賢裹著貂絨大衣問道:“燕燕,該歇息了,看什麼呢?”
還沒湊近她,蕭綽就伸手示意他先休息。
“都什麼時辰了,別看了,早點休息吧。”
耶律賢要奪書,可敏捷的蕭綽轉身就隔開了,笑道:“陛下容臣妾再看會。”
看她又作批註,耶律有點不耐煩了,“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太費心神了,趕緊休息吧。”
瞅著精裝的蝴蝶冊,蕭綽嚴肅地問道:“先不說除掉朝廷奸佞!就說草原各部族,陛下難道要永遠這麼打下去嗎?”
耶律賢道:“當然!只要有叛逆,朕就得打下去,直到他們完全臣服!”
蕭綽道:“征服了草原,我們,陛下不要治理嗎?難道陛下都把軍國大計全交給臣子們嗎?以前的太平王,現在的高勳,可靠麼?”
耶律賢道:“這……這麼晚了,明天再探討吧?”
蕭綽隱個笑,看他打了哈欠,感慨道:“陛下,做臣子的再厲害,也不見得都能把事做好,耶律屋質、耶律賢適他們再是偉器,可終究會老。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陛下該早早作打算。”
耶律賢笑道:“是,你說得對。”
蕭綽道:“就說南朝,從前出了個柴榮讓我們吃了不少虧,好在雄才天不假年。可這個趙匡胤卻比他更厲害,上天真是眷顧南朝人,五代大亂居然沒有把他們毀掉,咱們不可不籌謀遠景,開闊視野啊……”
耶律賢聽得語塞,沒想到她心中藏了這麼多念頭。
蕭綽理了理蝴蝶裝的《武則天實錄》,道:“看完唐太宗、高宗和武后實錄,臣妾以為他們的草原治理方法,值得陛下好好學習,不求一勞永逸,但要威懾久遠,必須合道合法。漢唐理國之法,宋人執政之策,當用者必須用。臣妾以為耶律屋質的改革還不徹底,朝中反對聲日漸高漲,陛下必須勇往直前,絕不可退縮!否則,我們也會跟從前的匈奴人一樣,消失在草原大漠……”
耶律賢摸了摸腦袋,“哦,對,是!你說得對,朕要好好想想……”
蕭綽不覺感嘆一句,“武則天可是個大能人啊!”
耶律賢微微一笑,攬著她的細腰道:“你就是朕的武則天。”
蕭綽兩目圓睜,忽的跪下,“臣妾有罪。”
“哎?”耶律賢趕忙扶起她,“朕信你,你別多想。”
“謝陛下寬容。”
起身蕭綽緊緊抓了抓兩手,回頭就去了書案,繼續看著自己的書,“陛下身體虛弱,趕緊休息吧,臣妾過會就好。”
從此,他便習慣看到那個讀書批奏摺的身影。
枕著兩手,眼睛睜得溜圓,耶律賢心道:“朕的大契丹外有大於越,內有韓家和燕燕,何愁四方不平,何愁大契丹不興盛啊!燕燕,朕得好好封賞你們蕭氏……”
暢想著未來,他竟翹起二郎腿,可想到權臣高勳,他就道:“他們也該準備好了,對了,差點忘了大事,皇后過來!給你看個東西!”
瞅著玉佩,蕭綽覺得它像個動物的某個部位,上頭的隸書都邊邊角角少的少,好似故意這麼做,模糊著看不清,但她一眼就看出,“這東西有寒氣,跟普通玉不一般,不是和田玉,好似來自大海一般深邃,陛下哪裡尋得的?”
“別人給朕的,說有驚天秘密!朕今天送給你,說不定你能查出來。”
“查出來?查出什麼?”
剛要說他便思量片刻,“哦,日後我再告訴你,先給我叫點吃的,我餓了!一起!”
果然翌日晚戌時,耶律賢適和韓匡嗣等人秘赴大帳,議定不久將一舉剷除高勳女裡一黨。
三日後,大軍回京。
耶律賢第一件事就是給高勳女裡封賞進爵。
“皇帝令,大丞相秦王高勳為國事勞碌,特賜飛龍院寶馬百匹,鎏金銀鞍百副,漢族侍女百名,可執天子劍,御前不跪,出入甲士相隨!”
高勳拜道:“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