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打獵回來,耶律賢就看著帳內的蕭綽跟韓德讓雙雙對笑難抑。
“哼哼!”
嘴裡不說,心裡卻酸味難忍。
然而流言碎語卻每隔一陣就會傳入皇帝的耳朵。
他也終於衝進皇后御用大帳,把皇后拉出來,留下韓德讓睜望著回眸的蕭綽。
“陛下,您幹嘛啊?朕的地圖還沒繪製好呢。”
出了大帳,耶律賢想說卻臉紅脖子粗,終於破口大罵,“南朝人,都不是好東西!”
蕭綽頓時蛾眉略蹙,不解道:“陛下,什麼意思?怎麼了?”
耶律賢氣得叉腰不是,踱步不是,抱起纖柔的蕭綽就往大營後的草地跑去。
看著奔跑的身影,韓德讓揹著手,站了好久。
不一會,大於越耶律休哥緩步走了過來,笑道:“賢弟,怎麼了?”
韓得讓略略一笑,“陛下好像誤會了。”
耶律休哥笑道:“如果賢弟能早點完婚,我想,會好一點。”
耶律休哥也朝草地的身影望去,慨然道:“這整個大草原,能令在下欽佩的不多,皇后一個,賢弟一個。”
韓得讓面色微紅,笑道:“能受耶律兄青睞,韓某榮幸。”
耶律休哥道:“不光在下佩服,太祖太宗開始,都視你們韓家人為皇族最大功臣,賢弟將來功成名就,可不光要感謝皇后,陛下他……”
韓得讓拱手道:“陛下隆恩,萬死不辭,此心天地可鑑。”
耶律休哥抬手道:“賢弟不要誤會,為兄是為你好,天地開眼不開口,所以,人言可畏。”
韓得讓笑道:“耶律兄苦心,在下謹記於心。”
拍拍他的胳膊,耶律休哥道:“大草原裡,都知道皇后曾經許配與你。”
不等韓得讓阻攔,耶律休哥繼續道:“不問過去,只看當下,多跟陛下說說心裡話比什麼都重要,呵呵,趙光義的膝蓋又疼了,不要被眼前的瑣事擾了心智,該怎樣就怎樣。”
展眉一個誠意的笑容,耶律休哥就回了大營。
韓得讓搖搖頭,回眸看一眼草地,卻見蕭綽氣得一個人走了回來,留下那耶律賢咆哮了幾聲。
走近韓得讓,蕭綽也紅了臉,卻笑道:“如果陛下要治你的罪,朕一併受罰,走!繼續畫圖,朕要看他趙光義想什麼鬼點子,走!”
說著她竟拉著韓德昌的衣角朝自己的御帳走去。
圍著地形圖,蕭綽轉了幾圈,想著耶律休哥和耶律斜珍昨日的彙報,他就指著地圖道:“趙光義的意圖,朕幾乎都能猜到,可大遼各部族的……嘖,雖然我朝國土勝南朝人兩倍,但各部族人口物力分配極不均衡,不說女真、党項、鐵驪等屬國,就連阻卜、烏古、敵烈八部等部族都反覆叛亂,原因究竟何在?”
定目瞅著韓得讓,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看他愣著不回答,蕭綽“嘿”的一聲,韓德昌回神就笑著,“沒有足夠的兵力牽制。”
蕭綽努嘴翻了個白眼,“直說!”
“策略和制度。”
“詳說!”
韓得讓指著最北的幾個大部族道:“他們三部人口太過集中,互相勾連,一部叛亂,餘下響應,致使梅里急部、萌古部、斡朗改、回鵠,甚至黠戛斯、粘八葛各部彼此串通,久而久之,再多的兵力也是無濟於事,所以當務之急,要把他們做成一盤棋。”
蕭綽道:“怎麼做?”
韓得讓道:“學秦相張儀連橫之術,各個擊破,同時部署重兵長期駐紮,對叛亂部族施行連坐制,定期換防,而且要將州縣制度實施下去,其實,最關鍵的,還不在地方。”
蕭綽笑道:“朕決定要收兵權,進行軍制改革,想從北南兩府樞密院開始。”
“同意。”
蕭綽又問道:“你覺得趙光義這次出兵,我方勝算如何?”
韓得讓指著山南山北的幽雲十六州,笑道:“皇后永遠記住,勝負乃是勢力兩全之果,缺一不可為,今次出兵,勢不在南朝,他趙光義出兵之念已錯,可惜了他手底下的能將們。”
雙目如鷹,蕭綽笑道:“就看你這個漢人對他們的同情,朕就要親自上馬,也希望你把同情轉移到對朕的祝福上,這可是他們來侵犯咱們的。”
韓得讓一笑,“皇后……”
蕭綽不耐煩地攔著,“說‘你’。”
韓得讓沒有看她,赧笑道:“陛下怎麼樣了?”
蕭綽抬頭想了想,卻又走近盯他好一會,“你害怕啦?”
韓得讓卻俯身道:“皇后,臣告退了。”
剛要轉身,蕭綽一把拉住,將他的眉眼、鼻子、嘴唇、臉色看得透徹。
忽的一笑,蕭綽轉身低聲道:“從前喜歡你,是對你的崇拜,現在……朕不後悔,永遠都不後悔……”
怦怦跳的提醒,驚得韓得讓抹把額頭就跑走,可出門就撞到耶律賢,“跑什麼跑,走走走……”
蕭綽噗嗤一笑,朝耶律賢揚聲道:“陛下實在不願看到他,直接罷了他的官就是,何必生悶氣呢!”
耶律賢甩袖氣道:“你不說韓家人都是人才忠心耿耿嘛,朕又不是昏君,怎可因,嗨!你故意的!”
蕭綽早拉著他的手嬌羞道:“陛下別生氣了嘛,馬上都要打仗了,朕還得御馬殺敵呢。”
耶律賢握著她的兩肩,看著嫵媚更勝往昔的妻子,憐愛地不知說什麼,卻抱起她就往自己的御帳跑,“今天,朕給你做幾道南朝菜……”
“陛下放下朕,朕要自己走……”
然而大敗宋軍之後,耶律賢就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