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來看一眼,不過是確定,這兩個人是否餘情未了。
廂房內,裴氏別過頭,強忍住內心裡洶湧的情緒:“你不要這樣,我已經嫁人了。”
“但是我不在乎!”向來斯文的羅雲生,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喊出來的。
裴氏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捂住羅雲生的唇。
羅雲生順勢,抓住了裴氏的手。
裴氏惶恐,努力掙扎,奈何羅雲生抓的很緊。
他目光灼灼,眼神定格在裴氏的身上,眼神多情至極。
裴氏的委屈,瞬間化作眼淚,從眼角滑落。
羅雲生心疼,伸出手要幫裴氏擦淚,卻不妨,裴氏緊咬下唇,神色抗拒的別過頭去:“你不要碰我。”
羅雲生的手,就這樣僵在半空,許久才落了下來。
他嗓音中滿是失落:“珠兒,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防著我的。”
“對,我是變了。”裴氏咬牙發狠:“我已成親生子,早就不是你心中的那個珠兒了。”
“不。”羅雲生很固執:“你還是你,不管多少年過去,依舊是我心中那個笑容開朗聰明無雙的珠兒。你是我的命,是我的……”
“不要再說了。”裴氏傷心欲絕,捂住臉頰,用力的哭了起來:“你不要再說了。”
羅雲生卻不知收斂,從懷中掏出剛才那枚帕子,繼續往下說:“珠兒,你還記得嗎?當初你不善女紅,這是你為我繡的帕子。你要我留在身邊,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我還記得,當時你細嫩的手指,指腹上都是細針扎出來的血口。我當時便發誓,絕對會對你好,我要娶了你……”
想起往事,裴氏神色中也有幾分動搖。可她還是強迫自己,狠下心腸,在羅雲生感慨往事的時候,一把推開了羅雲生。
羅雲生不察,重重的跌在了身後的梨花木傢俱上。
他神色震驚,眼神悲痛:“珠兒……”
“你若是真的尊我愛我,便不要用我們的往事傷害我。”裴氏在瞬間,神色已經恢復了自然。只是那一雙眼睛紅腫,傷心還是有的。
但是這一刻,裴氏強硬的態度,讓羅雲生傷心欲絕:“你們父女二人,果真是一樣的人。你們覺得我無用,便要捨棄我是嗎?”
裴氏聽到這裡,人愣了一下:“什麼?”
羅雲生嘴角是一抹苦笑:“珠兒,現在你在我面前,還需要演戲麼?你說會嫁給我,可轉眼就嫁給了蘇厝。而我,本來是狀元郎,轉瞬就被貶到窮苦的鄉下。你知道我為了回來見你,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嗎?”
裴氏是真的愣住了:“當初我嫁給蘇厝,是蘇家的老太太……”她不願意再說下去了。這些陳年往事,是裴氏心中的一根刺。她對面前的羅雲生,也生出嫌隙。她不相信任何人,不能因為片刻的情動,就出賣自己。
羅雲生情緒悲痛,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是這一刻,他像是看清楚了現狀,發出一陣陣的冷笑:“若不是我的恩師在聖上面前開口,我怎麼會被髮配……珠兒,我為了你,半生未娶。我竭盡全力,好不容易從那地獄歸來。可你現在說,你不愛我了?”
裴氏現在腦海中混亂極了。
她不知道到底應該從何談論這些,只能一字一句道:“這件事情,我會調查其清楚,還給你一個真相。但是我們之間,絕無可能。我現在不僅是蘇夫人,我還是一對兒女的母親。我不能讓他們因為我,臉上蒙羞。”
呵呵。
羅雲生絕望了。
還給他一個真相?
二十年的大好年華,他低三下四極盡忍耐,到頭來,只是一個真相?
誰能將那一段美好的時光還給他?誰能將他身上的委屈全部都……
羅雲生笑聲漸漸大了起來。
裴氏心慌意亂,不知怎麼面對這樣的羅雲生。可她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總要有一個結果。現在這樣,雖然彼此都無比狼狽,也好過曖昧不清糾纏的好。
若是裴氏沒有兒女,怕是也不會和羅雲生不顧世俗顏面在一起。她是裴太傅的女兒,她不能丟了裴府的顏面。至於當年的真相如何,裴氏也不好計較。
看羅雲生沒有再糾纏自己,裴氏咬緊下唇,衝出去的時候,忙擦了自己臉上的淚。
好在今日是喪事,她哭花了妝容,也不算是出格之事。
蘇韶音早就回到正廳,看到蘇厝仍在和大臣們談笑風生,忍不住搖頭之後,小心上前,欲言又止的看向蘇厝。
蘇厝狐疑的看著自己這個女兒。當著同僚的面,他還是很喜歡扮演慈父的角色:“怎麼了,韶音?”
蘇韶音還是吞吞吐吐,有些小家子氣。
蘇厝不滿,卻又不想自己女兒在同僚面前丟臉,便引著蘇韶音走到一邊,不悅的開口道:“到底怎麼了?”是受了岳父的氣麼?
他這個岳父心高氣傲,罵人也是常事。
蘇韶音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我剛才瞧見,母親和羅大人,去了後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