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衍燃咬了咬牙,依舊是沉默不語,低頭垂眸,仍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穆展琅盯著他,嘴角一揚,冷笑一聲。
“廣陵王,是在昨日才抵達紫禁城,諸位或許有所耳聞。那究竟所為何事,諸位怕是有所不知。”
“廣陵王,在進京途中忽遇刺客,恰好被寡人派去的軍隊救下,劫後餘生。”
“寡人派去軍隊本是無意,只因四皇弟許久不曾進京,眼見著中秋將至,寡人心中實在擔憂,便想著讓成澤帶兵去接應,卻不想,竟陰差陽錯救了四皇弟一命。”
話已至此,穆衍燃轉身離開了座位,徑直走到大殿之中,沒有絲毫猶豫的雙膝跪下,重重磕了頭,而後將手中酒杯舉過頭頂,高聲道:“微臣承蒙皇上恩德!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見狀,也都舉起酒杯,高聲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穆展琅仰頭大笑,大袖一揮,道:“眾愛卿平身!”
穆衍燃跪在那處,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方才起身。而後又行一禮,退回到座位之上。
他在大眾的眼皮子底下,朝自己行如此大禮,穆展琅頓時心情明媚,召了歌姬前來歌舞,開心一番。
穆衍燃回到低椅上坐上,表情依舊如常,甚至還自己為自己斟酒,佈菜用膳。
白玉嬋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有些擔憂;可正是他這副模樣,嘴邊那些安慰的話語都無法說出口。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對面桌上的穆昭晨倒是對他這番作為來了興致。記憶中,穆衍燃雖然不是一個愛爭搶的主,但絕不是一個甘願受氣的窩囊廢。
穆衍燃瞥了一眼身側幾次欲言又止的白玉嬋,淡淡道:“本王無礙,不必擔憂。”
白玉嬋受寵若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他竟然瞧見了她的憂慮。喜悅間,她連連點頭,道:“妾身知道了,妾身知道了。”
穆衍燃沒再說話,而是不停飲酒,時不時抬頭欣賞歌舞。
白玉嬋正小口吃著桌上的菜,她的餘光一直瞧著身側的人,心中有些竊喜。這酒她並未喝多少,但是烈性她倒是清楚得很,若是再照著他那樣一杯一杯的酒不停歇地下肚,過不了多久就會醉了吧,那他……
再往下來,她竟然覺得有一絲臉紅,暗自低聲笑了。
可直至筵席散去,穆衍燃都未曾有一絲一毫醉酒的跡象,依舊十分清醒,倒是她有了一些醉意。
走出乾清殿,一股涼意鋪面襲來,白玉嬋不禁身子一抖,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後肩頭一暖,竟然是穆衍燃將外衫罩在了她的身上。
她感動非常,幾乎要落下淚來,便主動地往他身側靠了靠,想要倚在他的肩上。可是,他卻不動聲色地向旁側移了移,與她保持著兩拳的距離。
白玉嬋掖了掖肩上寬大的外衫,也不再繼續。
兩人就此相顧無言,直至坐上了回宮的步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