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那在眼眶中攢了許久的淚,在這時竟悉數湧了出來。她唯一能做的,居然只剩下咬緊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來。
穆展琅久久得不到回應,懷中的人兒又有些顫抖,他心中疑惑,便抬頭去看。
看見顧青檸的淚水時,他覺得心底被什麼東西敲打了一下,生生的疼。
忽然,他想起床上的女人,轉身怒斥,道:“還不快滾!”
那歌姬本來是安然躺在那處等著後續,卻不想是被穆展琅這樣斥責,她被嚇了一跳,連忙胡亂地穿上自己那被撕得破爛的衣服,連滾帶爬地跑著離開了。
穆展琅立即笑著看顧青檸,動作輕柔地為她擦去臉上的淚珠,像是哄孩子一般,輕聲說:“檸兒不哭,寡人知道錯了,再沒下次了可好?”
說完,他便輕輕褪去她的衣衫,只剩下一件裡衣。他抱起她,向床邊走去,又一手扯掉方才那女子躺過的底被,將顧青檸輕輕放在床上,而後自己躺在她的身側,為兩人蓋上被子。
穆展琅側過身子,一手握拳,抵在頭邊,就那般目光溫柔的瞧著顧青檸,道:“檸兒,睡吧。寡人再也不會了。往後,寡人的枕邊人只你一人。”
顧青檸只是看著他,並未言語,而後緩緩閉上眼睛。
朝陽殿。
穆衍燃與白玉嬋抵達宮殿時,院子裡一邊漆黑,空無一人。
“這群丫頭怎麼這樣不懂規矩,主子們還未回來,便就自顧自地睡去了?”白玉嬋皺著眉,心裡想著的卻是終於抓住了陸青歌的不是。
“是本王讓她們今日早些歇息的。”一路沉默不語的穆衍燃在此時突然開口。
白玉嬋心中有些不悅,慢慢這些話語再正常不過,她卻就是覺得是他在維護陸青歌!
“王爺宅心仁厚,自然是她們的福分。”她不再多說什麼,便開始專心製造與他獨處的機會,“那便由妾身伺候王爺梳洗吧。”
穆衍燃不假思索,直接搖了搖頭,道:“不必麻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本王已經遞了摺子上去,若是得了皇上應允,明日便可離開皇宮了。九戒負傷,阿珩受驚,本王心中實在放心不下,想早些去柳之舟府上去瞧瞧他們。”
話已至此,白玉嬋也不好糾纏,只得老實行禮,往後寢宮去了。
穆衍燃進了寢宮,謹慎地打量了四周,才小心翼翼拿出了那藏在袖口的紙條。
這是宴會散去時,穆昭晨趁亂塞給他的。
“待離開皇宮,與四皇兄在晉州再聚。”
穆衍燃走近燭臺,將這紙條引了火,就在手中燃燒,直到火苗要接近自己的指尖。
他冷眼看著桌上那堆黑色的灰燼,目光深邃。
屋外的月色依舊透著淒涼,隨著夜深,那輪散發著幽幽寒光的明月被隱在薄雲身後。大地遍地是它的寒霜,似乎踩下去還有吱呀吱呀的聲響。
穆衍燃輕輕吹散了那團灰燼,脫去外衫,走向了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