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看看我通源商號的家底有多厚?還是想稱一稱我有幾斤幾兩,夠不夠資格在京城紮根?”
“若是不想讓我們通源商號在大乾待著,我明日便可下令,讓大乾境內所有通源商號的據點,即刻全部撤離!絕不拖泥帶水,礙了某些人的眼!”
此言一出,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蘇輕語心中一凜,旋即湧上一股莫名的興奮。
公子這一招,看似魯莽,實則高明!
直接掀桌子,反而能逼對方亮出底牌,佔據談判的主動。
福公公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預想過李玄會很強硬,卻沒想到他會直接到這種地步。
甚至不惜以全面退出大乾作為籌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博弈了,這是赤裸裸的政治叫板!
一但通源商號撤出大乾,那對於整個大乾對外的貿易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福公公沉默了足足有三息的功夫,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
“此言差矣。”
“陛下對通源商號,對東家您,絕無半分驅趕之意。”
“畢竟通源商號如今的體量和影響力,已經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
“陛下也是擔心東家年輕氣盛,萬一走了岔路,豈不可惜?”
福公公這話,七分解釋,三分敲打。
皇帝既想摸清通源商號的底細,更想將這股強大的商業力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成為皇家的一把快刀。
李玄聞言,面具後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福公公,我通源商號,不過是一群逐利而行的商人,求的無非是公平交易,互惠互利,在商言商罷了。”
“我們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至於當誰的棋子……”
“我,以及我身後的通源商號,從來沒有給人當棋子的習慣。”
“任何想把我們當槍使,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那份代價!”
蘇輕語站在李玄身後,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在胸中激盪。
這才是她的公子,睥睨天下,不向任何強權低頭!
福公公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李玄這番話,等於是當面拒絕了宮裡的招攬,而且毫不客氣地發出了警告。
此子,比他想象中還要難纏,還要桀驁不馴!
宴會廳內的氣氛,已然降至冰點,彷彿連空氣都帶著寒意。
福公公幹笑了兩聲,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李東家果然是少年英才,快人快語。”
“這份脾性,倒是……獨特得很吶。”
“獨特,總好過隨波逐流,任人魚肉。”
李玄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話雖如此。”
福公公的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可是在這大乾,尤其是在這天子腳下的京城,有時候,懂得順勢而為,借力打力,方是長久立足之道啊。”
“東家您要知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通源商號這艘巨輪,要想在驚濤駭浪中行得穩,行得遠,總得需要些……助力,不是嗎?”
這已經是近乎赤裸裸的威脅了。
朝廷的力量,既可以是東風,助你一帆風順。
也可以是巨浪,將你拍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