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明白李玄為何如此平靜。
這不是憤怒能解決的問題。
從李玄接下金牌的那一刻起,通源商號,連同他李玄本人,都被強行綁上了那輛名為奪嫡的瘋狂戰車。
再無退路。
蘇輕語的眉心緊鎖。
“公子,這……這是個火坑啊。”
她很不解,因為李玄完全可以撤出大乾,到時候只需要放兩個據點在這裡就行。
畢竟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通源商號富可敵國,但也只是商。
“火坑?”
李玄笑了。
那笑聲很輕,在這寂靜的書房內卻顯得格外清晰。
他拿起那塊金牌,在指尖隨意拋了拋。
蘇輕語愕然抬頭。
她看見李玄的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凝重。
那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一種棋手終於等到勢均力敵對手的快意。
“輕語,你看事情只看了一面。”
李玄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
“所有人都覺得,我成了靶子。沒錯,我的確是靶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但別忘了,是誰把我立在這裡的。”
“是乾元帝!”
“任何一個皇子,想動我,就得先問問自己,是不是想讓他父皇不高興。”
“這塊金牌,是催命符,但同時,也是我最硬的護身符!”
蘇輕語那雙被憂慮籠罩的美眸,瞬間亮了起來。
這其中的邏輯,就像一層窗戶紙,一點就破。
可身在局中,被那巨大的危機感壓迫,竟一葉障目。
“公子是想……”
“他不是想讓我攪亂這潭水嗎?”
李玄將金牌按在桌上,震得茶杯輕輕一跳。
“那我就把它攪個天翻地覆!”
化被動為主動,這才是李玄!
“輕語。”
李玄的語氣變得沉肅。
蘇輕語立刻站直身體,方才的柔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通源商號大掌櫃的精明幹練。
“動用我們所有能動用的渠道,所有!”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整個大乾,從京城到邊陲,都知道一件事。”
“我,李玄,深受皇恩,聖上親賜金牌,如朕親臨!”
蘇輕語心頭劇震!
好狠!
明明只是一個公主令牌,現在倒好,直接成了聖上金牌!
這不只是將自己與皇權繫結,這簡直是把自己焊死在了乾元帝的龍椅邊上!
從此以後,誰動李玄,就是公然挑釁皇威!
“要誇大到什麼程度?”蘇輕語追問,聲音都有些發飄。
“不用誇大。”
李玄平靜地說。
“把宮宴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散播出去就夠了,真相,有時候比任何謊言都更有力量,讓他們去猜,去腦補。”
蘇行舟點頭,將這個指令牢牢記在心裡。
“光造勢還不夠。”
李玄的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我必須搞清楚,乾平背後站著誰,或者說,他還聯合了誰。”
蘇輕語的心又提了起來:“公子想怎麼做?”
李玄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三天後,備一份厚禮。”
“我要親自去四皇子府上,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