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有人中毒,毒藥千城已經帶回來,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是什麼毒藥?”穆寒清問。
靈兮點頭:“煩請殿下出去,我更衣後,自然便會出來!”
靈兮的生分,讓穆寒清氣得磨牙,卻無計可施。
待他離開後,靈兮快速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後,便走了出去。
“我要先用朝食,殿下……”
“宇馨,給王妃弄朝食來!”這個孩子的到來,最大的好處,便是讓葉靈兮更加堅強,也更加在意保護自己了被?
穆寒清看她的眼神,盪漾著一圈圈的漣漪。
靈兮不慣被他這般看著,便低頭不看他。
兩人尷尬了一會兒後,穆寒清說:“葉景依已經被我處死了!”
“為何?”靈兮錯愕的看他。
“此次投毒,是她同那面具人一起做下的!”
聽到面具人,靈兮身子顫了顫,眉頭深鎖著看向穆寒清。
從靈兮眼裡,穆寒清似乎看到了一絲疑惑與擔憂。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穆寒清問。
靈兮給穆寒清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剛放在唇邊,靈兮又放了下來。
“殿下不覺得,那面具人太過神通廣大了麼?”靈兮問。
穆寒清擰眉問:“能不能說得更具體一些?”
“殿下找不到他,可他卻一直在興風作浪,先是各路皇子與他結盟阻礙殿下,後來又有他屢次出現在我身邊,可他明明能傷害我,卻一直不曾真的動手,就好像不能殺我一樣?現在他又勾結葉景依在軍營興風作浪,想必同殿下是背道而馳的,可是他卻從來不傷害殿下,從來不曾!”
靈兮這番分析,無非就是想提醒穆寒清,讓他調查一下身邊人。
若是沒有昨夜羅剎那番話,穆寒清根本就聽不到靈兮現在說的一切,不過靈兮這個懷疑……
穆寒清確不敢苟同!
若是心月真的是那個華服面具人,他不可能跟他交手那麼多次都沒有發現破綻,可是……靈兮的分析,卻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的。
穆寒清為難的看著靈兮,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靈兮說到這個份上,便再也無法說更多了,穆寒清不信,她也沒有辦法。
這時,宇馨端著托盤走進門。
靈兮更不會再多言,她不緊不慢的吃了些朝食之後,才從穆寒清手裡接過那瓶毒藥。
靈兮開啟蓋子之後,只聞了一下,便確定的說:“這是五石散,算不得什麼毒藥,但是食之卻能讓人上癮,上癮後人的情緒會產生很大的波動,尤其在食用藥物之後,會特別亢奮,體察不會有毒素。”
“那怎麼治療?”穆寒清問。
靈兮說:“這東西最是折磨人,要想解,只有靠忍耐,發作之後,不要讓他們服用五石散,只要他們的心智足夠堅定,很快就能解除。”
“就這樣?”穆寒清簡直不敢相信。
靈兮淡然勾唇:“這世間最毒辣的,不是見血封喉的毒藥,而是折磨著人的心智,讓其失去做人的尊嚴,慢慢迷失的慢性毒藥,殿下之後就會發現,若不是心智堅定的人,很難解毒!”
穆寒清看著靈兮,竟有一種被靈兮隔絕在心門之外的陌生感覺。
現在的她,似乎只將他當成一個人,而非她愛的人。
這個感知,讓穆寒清煩躁且無奈。
靈兮不知穆寒清心頭所想,只當他是擔心那些士兵,便說:“我會給殿下開個藥方,你讓他們服用一下,能緩解一些,殿下最好告訴他們,讓他們心智堅定起來,這樣方能有更多的人戰勝那五石散。”
靈兮起身去拿紙張,穆寒清順勢便欺身上來摟住靈兮的腰,在她耳邊說:“我也中毒了,我也需要藥!”
“殿下別這樣!”靈兮抗拒的推開穆寒清,像是極不情願他靠近。
穆寒清擰眉看著靈兮,那句話他幾度想問出口,可卻沒勇氣。
靈兮卻是害怕他靠近自己,發現自己已經懷孕的事情,兩人各自擔心著各自的事情,最後徒餘尷尬。
“我去開藥方!”靈兮逃也似的離開。
穆寒清看著自己空落落的雙手,根本不不知自己內心此刻那患得患失的情緒,被稱為什麼。
靈兮進屋開了藥方後,便說:“殿下,我要去探望顧生輝和顧盼……請殿下自便!”
看著靈兮倉皇離去的背影,穆寒清又挫敗又無奈,緊緊攥著的拳頭,好幾次都想出手,最後卻都生生忍住。
穆寒清平復了一下後,淡聲說:“千城,你去把藥方交給軍醫,然後鼓舞一下他們。”
“主上……您……”才是需要鼓勵的人吧?
“……”穆寒清沒說話,只給了千城一個眼神,他便深有體會。
這時候惹怒穆寒清,自然是一點好處都沒有的,千城選擇明哲保身,先閃為妙。
穆寒清獨坐在靈兮房裡,不知該想一個什麼樣的辦法,才能讓靈兮卸下防備。
穆寒清這邊還有千頭萬緒沒整理清楚,皇宮又傳來聖旨,說邪牙使臣前來進貢,讓穆寒清進宮見駕。
皇宮。
穆寒清與其餘幾位皇子站在玄德皇帝面前,玄德皇帝冷幽幽的看了他們幾眼,淡聲說:“邪牙使臣來朝,你們可有什麼看法?”
“通幽一事,邪牙的野心明擺著在那裡,此時來朝,想來不安好心。”五皇子站出來說。
玄德皇帝睨了五皇子一眼,看向穆寒清問:“太子,你說說看?”
“軍營此番剛剛出事,邪牙使臣便馬上來進貢,著實算不得什麼好事,還是小心些為妙。”穆寒清淡聲說。
聽了穆寒清的話,皇帝開口問:“軍營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回父皇的話,兒臣查過了,事情是經由葉景依之手挑起的,但是她也是受一個神秘的面具人挑唆,毒藥也是那人給的,最有意思的是,此人與邪牙國師府的紀千夜過往甚密。”穆寒清說。
皇帝狠狠一掌拍在龍椅的扶手上,恨聲道:“那葉景依到了如此境地,竟還能興風作浪,傳朕旨意賜死!”
“父皇,兒臣逼供時,已經將她嚇死!”穆寒清雲淡風輕的說。
“死了便死了,一個賤人,死一百次都不為過。”皇帝說罷,話鋒一轉對穆寒清說:“既然邪牙狼子野心,交給其他人去辦,朕也不放心,便由你全權代表朕去接待他們,若有異動便誅殺之,我寒食泱泱大國,不怕與他們交惡。”
“兒臣定不負聖恩!”穆寒清說。
皇帝看了穆寒清一眼,原本想提一提葉靈兮,可看穆寒清愁眉深鎖,他便沒開口,只是暗自頭疼,要怎麼去說服老祖宗,讓他不要在糾結讓葉靈兮回來這事。
皇帝忽然的沉默,所有的皇子皆不敢言,都看著穆寒清,希望他能打破僵局。
穆寒清卻杵在那裡,跟沒事人一樣。
“都退下吧!”皇帝意識到自己失態,清咳了兩聲,尷尬的掩飾過去。
穆寒清眸色沉沉的看著皇帝,並未多言。
因為被受命要去接待邪牙使團,穆寒清便沒有時間回府,只用意念吩咐宇馨,讓她好好照顧靈兮。
宇馨看著主動吃飯的靈兮,心裡十分疑惑。
她總覺得,葉靈兮好像發生了她不知道的變化。
穆寒清去到驛館,邪牙使團的人便連忙出來迎接,看到站在人群中的那個青年男子,穆寒清淡淡的勾唇,果然來了。
那站在人群中出挑的青年男子,不是紀千夜是誰?
“邪牙國師府紀千夜見過寒食太子殿下!”看見穆寒清,紀千夜主動站了出來。
穆寒清淡聲說:“免禮。”
“恭喜殿下得償所願!”紀千城指的是太子之位。
穆寒清挑眉道:“這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幫忙,我如何能這麼快除掉那些對手!”
呵呵!
“如此說來,我還是殿下繼位的大恩人咯?”紀千夜也笑。
穆寒清攤手,淡聲說:“你要這樣厚臉皮,我也不會阻攔。”
“既然已經厚臉皮了,那不如讓在下再厚臉皮一次如何?”紀千夜似乎並不在意穆寒清的嘲諷。
穆寒清冷幽幽的看著他說:“好啊,本宮讓魅姬來陪你!”
呃!
紀千夜磨牙,這個他還真是不好拒絕!
同來的邪牙王子見紀千夜和穆寒清一來二去,竟絲毫沒撤上國事,不由得有些擔憂。
他輕咳一聲提醒紀千夜。
紀千夜卻像沒聽見一樣,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人一眼。
“那,就多謝太子殿下了!”想到魅姬,紀千夜便心癢癢,自然不會捨得拒絕。
穆寒清眸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對那邪牙王子說:“王子遠道而來,旅途勞頓,請先休息一番,明日早朝,會有人來帶各位去朝拜。”
“有勞太子殿下!”那王子早就想讓穆寒清走了。
穆寒清走後,邪牙王子冷聲問:“你為何不趁機提有利條件,卻要一個女人?”
“國師府做事,什麼時候輪到王子置喙了?”紀千夜毫不給王子麵子。
顯然,這位王子也很懼怕國師府,只能敢怒不敢言。
穆寒清回到太子府後,便去了得月閣找顧星魂。
恰好靈兮也在,見穆寒清,靈兮本能要避開他,便說:“殿下與姐夫有正事商議吧?靈兮先告退。”
“……”穆寒清真是無力了。
顧星魂痴痴的笑:“看來,靈兮是真不待見殿下了!”
“你很開心?”穆寒清明明聲音很淡,但是顧星魂卻感覺到濃濃的殺氣,連忙閉嘴。
“邪牙使團來了!”穆寒清說。
顧星魂挑眉:“來了就來了唄?難道殿下會怕?”
“來的是國師府的人,想請你幫忙做件事情!”穆寒清說。
顧星魂一聽穆寒清是來求幫忙的,便擺好了姿態,攤手道:“殿下先說說看,看值不值得我幫?”
“邪牙來的蹊蹺,那邊軍營剛出事,他們緊跟著就來了,我不信會有這麼多的巧合,國師府那邊,素來都是不走正道的,我想讓你幫我盯著那位王子,我覺得那位王子有問題!”
“為什麼不是你們的人去盯?”顧星魂問。
穆寒清說:“我的人幾乎都在各大軍營,現在手上沒有多餘人手,一般的人我不敢用,你好歹當過幽門少主,監視他們那班人,再好不過,酬勞五千兩黃金。”
“好!”看在五千兩黃金的份上,顧星魂很爽快的答應了穆寒清。
他想了想,又對穆寒清說:“我這裡還有一個秘密,我很想賣給你,這個秘密你也一定會喜歡,我也不要你的金子了,就想讓你傳我兒女幾招,讓他們日後足夠在人間江湖稱霸就行。”
“你想說靈兮有孕的事情麼?”穆寒清難得露出笑意。
呃!
“我就說,怎麼可能瞞得住你?”顧星魂洩氣。
穆寒清淡聲說:“她既然不想讓我知道,那你也配合一點,否則……”
“知道了知道了,真不知道你們要彆扭到哪一年去?”顧星魂嘟囔著說完,便回屋同葉筱筱報備去了。
穆寒清安排好事情後,疲倦的走出來。
他站在迴廊上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有進去靈兮房間,直接朝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後,穆寒清親自檢查了心月的狀況,越發覺得羅剎和靈兮的懷疑有問題。
只是,他又堅信靈兮絕對不會因為心月跟他的關係,就去設計陷害心月,可是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呢?
穆寒清不知道。
忽然,穆寒清心生一計,他在保護心月的結界外面,加固了一層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禁制,即便是靈魂遊走,他也能感覺得到的禁制。
做好一切後,穆寒清便放下心來,安心的去對付邪牙人去了。
翌日早朝,邪牙攜帶大量的奇珍異寶朝拜。
玄德皇帝看著那些珠寶,內心還是欣喜的,不管邪牙有什麼目的,只是表面上,他還是臣服寒食的。
紀千夜站在邪牙王子旁邊,躬身對玄德皇帝說:“年前,臣下聽聞寒食境內曾因為一種屍毒而遭遇過一段不愉快的經歷,我國陛下聽說後,心裡十分著急,便命臣下前來說明,屍毒雖屬於邪牙的術法,但是我邪牙上下,卻從未想到要用此毒傷害寒食的老百姓,這一切皆是有忍挑撥,想要破壞兩國友好關係,還請陛下明察。”
哼!
玄德皇帝再心裡冷哼,他倒是會推,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離原了。
“若是邪牙不上朝說明,朕倒是不知,差點就被矇蔽過去了,不過既然邪牙王子親自前來解釋,我堂堂寒食,又豈會計較?”為了彰顯大國氣度,玄德皇帝與他們虛與委蛇,並未有任何不快。
那邪牙王子被點名,竟愣愣不說話。
穆寒清看著他,越發覺得這個王子怪異。
若是邪牙有心前來投誠,卻為何叫了這麼一個木訥的人來?
“王子,寒食陛下同王子說話呢?”紀千夜幽冷的眯著眸子道。
那王子身子一顫,連忙躬身道:“邪牙素來以寒食馬首是瞻,多謝陛下的理解!”
雖然國師府權傾朝野,可這位王子的表現,不免太窩囊了些?
有鬼,一定有鬼!
穆寒清整場朝會都不曾發言,一直暗中觀察那邪牙王子的舉動。
玄德皇帝幾次看到穆寒清盯著那邪牙王子看,心知穆寒清定是發現了什麼,所以整個過程也沒有提起穆寒清,就讓他這個太子殿下做了一早上的冷板凳。
下朝離開的馬車上,邪牙王子對紀千夜說:“少師,那寒食皇帝似乎並不怎麼在意這位太子殿下?他真有少師說的那麼厲害麼?”
“你懂個屁,他已經懷疑你了,玄德皇帝是在給他提供便利,讓他好觀察你的言行。”紀千夜冷聲說。
那邪牙王子臉色一白,咬了咬牙,最後還是隱忍下來。
“唷,有些日子沒見,你倒是越發威風了!”馬車外面,出現嬌媚的聲音。
紀千夜一愣,當即想到來人是誰,他咬咬牙,一把撩來車簾子,卻見魅姬坐在前面,託著香腮,正饒有興致的看著邪牙王子。
“你倒是憔悴了很多!”紀千夜威脅的眯起眸子,他永遠也忘不了魅姬給他的屈辱,當時他用國師府的名譽發過誓,一定要將這女人弄到手,現在終於是他收網的時候了。
魅姬不甚雅觀的翻了個白眼,淡淡的轉移話題:“我家主上讓我招待少師,卻不知少師想要我怎麼招待?”
“我要你怎麼招待,你就怎麼招待麼?”紀千夜挑眉問。
魅姬眼裡一絲溫度都沒有,但是嘴上卻掛著溫柔的笑容說:“那自然是不行的,我只負責陪少師聊聊天,吃吃飯!”
“正好,去吃飯吧!”紀千夜指了指雲外樓。
“請!”魅姬跳下馬車,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那邪牙王子拉住正要下車的紀千夜問:“這女人是誰?”
“穆寒清家奴!”紀千夜冷冷的甩開邪牙王子的手,吩咐車伕說:“送殿下回去!”
“你……”那邪牙皇子怒了。
紀千夜沒有說話,緊跟著魅姬走了進去。
兩人剛走進門,便與從樓上下來的雲暘不期而遇。
魅姬似乎沒想到雲暘會在這裡,看到他時,她的神情透著一絲緊張。
反觀雲暘,卻反而好像從未見過魅姬一樣,淡淡的從他們身邊掠過,只是他放在廣袖裡面的雙手,卻緊緊的攥成拳頭。
魅姬儘量保持常態,可她那一瞬間的失態,早已盡收紀千夜的眼底。
紀千夜高深莫測的笑了笑,伸手拉著魅姬的手朝樓上走去。
魅姬沒有反抗,卻在上樓的時候回頭看了雲暘離開的方向,剛好雲暘也回頭看她,雲暘的眼神落在魅姬與紀千夜交握的手上,眼裡只餘薄涼。
而魅姬,從心底到眸色中,又豈止是薄涼而已?
兩人就這樣失之交臂,竟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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