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也是個死!”穆寒清的表情從未如此凝重過。
靈兮的身子顫了顫,沒想到他們兩個,最後竟還是要死在一起。
這,是不是就是命運?
穆寒清看著靈兮,靈兮看著他,兩人都沒有說話。
躺在地上的顧盼不知怎麼的,在夢中忽然展開笑顏,笑了一陣後,又將自己胖嘟嘟的小拳頭放在嘴裡,吧唧吧唧啃著繼續睡。
看到孩子純真的笑顏,想著他們兄妹倆要陪著他們一起死在這裡,靈兮便覺得心痛萬分。
她將鮫珠淚從髮間取下來,恨聲說:“不是說這鮫珠淚是靈山至寶麼,為何不能替我們尋得出路?”
言落,靈兮將鮫珠淚狠狠的朝地上摔下去。
“你瘋了麼?”穆寒清沒料到靈兮會有這樣的舉動,嚇得臉色發白,急忙撲過來將鮫珠淚攥在手中。
可就在這時,穆寒清對面忽然出現了一朵綻放的紅色荼蘼花,荼蘼花的中間有一個類似於鑰匙孔的洞。
這……
穆寒清與靈兮一起站起來,朝那個地方走去。
穆寒清將鮫珠淚放在那個孔洞裡面比劃了一番,而後回頭問靈兮:“你覺不覺得,這鮫珠淚像是一把鑰匙?”
“試試就知道了!”靈兮將鮫珠淚接過去,想也沒想就插到那個孔洞之間。
咔噠咔噠……
一陣粗啞難聽的聲音啟動後,靈兮感覺到牆壁在震動,連忙將鮫珠淚拔出來,只見牆面上升後,樓梯口也顯露出來。
靈兮大喜過望,連忙跑過去將兩個孩子抱起來,跟著穆寒清一起走出去。
兩人剛走出去,那牆板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
可是現在靈兮他們只會大無畏的往前走,所以有沒有退路,對他們而言,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後,終於看到那芸娘所說的那個出口,那是摘星樓的頂端,畫著一朵臉盆那麼大的紅色荼蘼花。
穆寒清看著靈兮,柔聲說:“我們到了!”
“這裡能出去?”靈兮不敢相信,幸福竟來的如此突然。
“寒清,快點,你已經沒有時間了!”芸孃的聲音透過意念傳到在穆寒清耳中。
穆寒清對靈兮說:“你後退一些,我要將這裡衝破!”
靈兮聽話的往後退,她退下來後,穆寒清便將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拳頭上,朝著頂上狠狠砸過去。
太子府中。
“怎麼回事?”感受到強烈的波動,千城等人連忙聚集到樹下,卻見那顆合歡樹,不知因為什麼原因,竟劇烈的顫抖著。
“是不是主上他們要出來了?”魅姬說。
摘星樓中,穆寒清一拳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量,竟無法撼動那個出口分毫。
芸孃的著急的說:“寒清,快,沒有時間了!”
穆寒清忍住翻滾的血氣,再一次聚集力量,大吼一聲將所有的力量都打在那朵荼蘼花上。
嘭的一聲,摘星樓的頂部被破壞。
而穆寒清再也支撐不住,吐了一口鮮血。
“寒清,你怎麼樣?”靈兮抱著孩子,想去扶穆寒清一把,卻苦於沒有那麼多手。
穆寒清搖搖頭說:“快,我送你出去!”
“我們一起走!”靈兮已經被穆寒清託舉起來,朝出口送。
穆寒清笑了笑說:“沒關係,你先走,我很快就會回來!”
“不要!”靈兮的話沒說完,便被穆寒清整個丟擲去,就在靈兮出去後,那個出口竟開始慢慢閉合。
靈兮被丟擲來後,才發現自己站在合歡樹上。
“救命啊!”靈兮大叫一聲。
聽到靈兮呼叫,在下面的宇馨魅姬等人連忙飛身上去,靈兮看到她們,連忙說:“快救他,快點出口要關閉了!”
“魅姬姐姐,你帶他們下去,我來救主上!”說完,宇馨飛撲過去,祭出寒冰劍,拿劍卡在出口上,她伸手抓住穆寒清,將他從洞口扯上來,穆寒清的腳剛剛離開洞口,宇馨的寒冰劍就受不住力啪一聲碎成冰渣,而那個出口也快速閉合。
放眼望去,合歡樹還是合歡樹,根本就沒有摘星樓。
靈兮被魅姬救下來後,便眼巴巴的看著合歡樹上,大聲喊道:“寒清,你出來!”
“主上,她著急了!”宇馨呲牙笑。
穆寒清在裡面受了重傷,他捂著胸口對宇馨說:“帶我下去。”
宇馨帶著穆寒清從樹上飛身下來,靈兮撲上去緊緊的抱住穆寒清,恨聲說:“你這個混蛋,混蛋!”
穆寒清將靈兮抱在懷裡,柔聲說:“帶我去房間,我需要治療!”
靈兮抬頭,卻與穆寒清綠色的眼眸對接上。
“好熟悉的雙眼!”靈兮看見穆寒清原本眼眸的顏色,第一件事不是害怕,而是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穆寒清從靈兮眼眸的倒影中,看到自己眼眸的顏色,他閉上眼睛不許靈兮再看,用了移行換位,快速與靈兮回到得月閣的房間裡面。
穆寒清依舊反手抱著靈兮,不讓她看自己本來的樣子。
“你沒事吧?”靈兮問。
“沒事,很快就會好起來的!”穆寒清渾身已經冰冷得如同置身於冰窖之中。
靈兮冷到牙齒打顫,卻還是握住穆寒清的雙手,柔聲說:“你能告訴我,你是什麼人麼?”
“你不會想知道的!”穆寒清緊了緊手,好像深怕靈兮離開。
靈兮笑了笑說:“跟你在一起,什麼奇怪的事情我沒經歷過?我是靈族,所以……你應該也不是正常的人類吧?”
噗!
靠在靈兮肩頭的穆寒清忽然吐了一口血,他的鮮血從靈兮的脖子上流下來,瞬間便浸溼了靈兮的衣服。
靈兮緊緊的握住穆寒清的手說:“你一定要好起來,一定!”
可是,穆寒清完全沒有回答她。
經過一夜,穆寒清轉危為安,可靈兮卻因此耗損過大,而陷入昏迷。
穆寒清恢復如常後,緊緊的將靈兮抱在懷中,柔聲說:“謝謝你們,我的寶貝!”
“主上,您沒事吧?”宇馨從外面走進來,擔憂的看著穆寒清。
穆寒清坐起身來,淡聲說:“我沒事了。”
“沒事了?”宇馨疑惑的說:“主上明明傷的很重啊?”
穆寒清抓著宇馨的手放在靈兮的腹部,用宇馨從未見過的明朗的笑容,看著她。
宇馨嚥了一口口水,嘟囔道:“主上原來笑起來這麼秀色可餐啊?”
穆寒清當即黑臉。
“嘁。”宇馨不在意的癟嘴,然後調皮的摸了靈兮肚子一把問:“主上讓我摸王妃肚子幹什麼?”
“我好得快的原因!”穆寒清說完,便起身下榻。
宇馨蒙圈的敲打著腦袋想:“好得快和王妃的肚子有什麼關係?難道……”
“王妃肚子裡面有娃娃了?”宇馨激動得要撲上去,卻被穆寒清提著衣領子整個提起來丟出門口。
宇馨雙手合十祈求穆寒清:“主上,我摸一下,就一下!”
“不!”穆寒清拒絕得很徹底。
宇馨控訴:“那主上剛才讓我摸?”
“對啊,讓你摸一次就夠了!”穆寒清很傲嬌的說。
呃!
宇馨覺得主上越發小氣了。
“今日是幾號?”穆寒清斜睨著宇馨問。
“主上這次在摘星樓困了三日,我們嚇死了!”宇馨拍了拍胸口,至今覺得心有餘悸。
“那皇帝沒找過我?”穆寒清雖然知道他們耽擱了一些日子,但卻沒想到,竟已經過了三天。
宇馨搖頭說:“千城裝扮成主上的樣子,一直在跟邪牙人斡旋,不過那紀千夜好像看破了千城,要不是被魅姬姐姐攔著,他很有可能壞事。”
“你去將魅姬給我叫來!”穆寒清站在門口,大有這輩子都不許宇馨進門的打算。
宇馨不甘心,可是又不敢真的忤逆穆寒清,只好期期艾艾去找了魅姬。
“魅姬姐姐!我們要有小主人了!”宇馨搖晃著腦袋,頭上的金玲跟她的笑聲交相輝映,快樂得不得了。
魅姬斜睨宇馨一眼,涼聲說:“你啊!”
“不是我,是小主人!”宇馨捧著肚子,做了個滑稽的孕婦走路的姿勢。
千城走進來橫插一腳:“你懷了羅剎的孩子麼?”
宇馨氣得要撓千城。
魅姬卻忽然站起身來,激動的指著得月閣說:“你是說葉靈兮有喜了?”
“對,剛才主上親口承認的!”宇馨仰著頭期待的說:“日後我再也不是最小的,終於輪到我欺負別人了。”
“難道,你覺得主上生的孩子,還能被你欺負?”千城潑宇馨冷水。
呃!
宇馨竟無力反駁。
魅姬遠遠的看著得月閣,不免有些擔心。
“我去找主上商量點事情。”魅姬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要先告訴穆寒清。
宇馨拍了拍腦袋,後知後覺的說:“我差點忘記了,主上讓我來找魅姬姐姐商量事情!”
一激動,把正事忘記了。
魅姬睨了宇馨一眼,朝得月閣走去。
“主上,我有事要稟報!”魅姬躬身說。
穆寒清示意她坐下來,而後問:“說吧?”
“就在您與葉靈兮一起被困五角星陣時,我竟聽到心月大人跟一個神秘人的對話,我無法感知那個人的存在,但是她……應當是不安好心的。”
穆寒清的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剛好,我也在摘星樓遇見芸娘,她告訴我,當年她並未封印芸娘,芸娘是自我封印的,但是她應當保留了一部分,讓她能夠自由行動。”
穆寒清的話,讓魅姬陷入沉思。
“我以為,心月大人變成這樣是為情,如此看來,這與感情沒有太大關係。”一個三千年前就已經開始預謀的女人,真是太危險了。
穆寒清淡淡的看著魅姬說:“她不是那種會為了感情而放棄一切的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魅姬問。
穆寒清思忖了一會兒後,淡聲說:“你在外面偷聽,她應該是已經發現了,所以從現在開始,你要小心她暗算你,而我會繼續假裝毫不知情,我倒是要看看,她要做什麼?”
“諾!”魅姬說完,便離開了。
“你總算是發現了?”羅剎從暗處走出來,甚是欣慰。
“你母親在五角星陣裡面,現在她很虛弱,但是她說,你們都不能去救她,那地方靈力很強,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自己恢復,想辦法傳話藥中仙,讓他從靈山撤回來。”穆寒清說。
羅剎擰眉問:“靈兮也知道她在裡面?”
“我沒有告訴靈兮!”
“不告訴她是對的,她一直執著於要找她。”羅剎始終無法開口叫芸娘一聲娘。
穆寒清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袖,淡聲說:“現在,我要回去正房演會兒戲!”
“等等!”羅剎叫住他問:“既然那個女人無需靈兮相救,是不是表示她活下去的希望越來越大?”
“等著當舅舅吧!”穆寒清說罷,便朝正房走去。
他進入正房後,如同往常那般去檢視心月的狀態,卻沒想到,一直裝昏迷的心月,竟會選擇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
她的舉動,讓一向運籌帷幄的穆寒清都有片刻錯愕。
“寒清!”心月虛弱的叫了穆寒清一聲。
穆寒清勾起淡淡的笑容,伸手將她扶起來說:“你終於醒過來了!”
“嗯,好久不見!”心月依舊保持著溫柔的笑容,目光繾綣的看著穆寒清。
穆寒清勾唇:“有三千年了。”
心月看著穆寒清,心裡很是疑惑,他什麼都不問,這讓她很……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從封印中出來的,又是怎麼變成周必的妹妹出現在盛京的?”穆寒清用手指敲打著桌面問。
心月伸手,穆寒清便將手遞給她,她握住穆寒清的手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睜開眼自己就躺在冰炎洞中,你的結界又太霸道,我好不容易開啟結界,來到盛京便已經虛弱得不行,剛好看見那個女人跟我長得一模一樣,我就上了她的身,只是我不知道,你竟然已經成親了……”
“宿命難違!”穆寒清給了心月這四個字。
心月的笑容落寞下來,她將穆寒清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柔聲說:“你也會信宿命麼?”
“我掙扎過,抗拒過,可最後還是逃不開掙不脫,所以我也認了。”
“我們能不能不說這個?”心月將女子的柔弱展現得淋漓盡致。
可穆寒清心底卻是一片薄涼,沒想到,兩人相處不下八千年,他竟完全沒有發現,這個女人有如此沉重的心機。
見穆寒清沒說話,心月便問:“你呢,用元神遊離幾千年,身體可還受得住?”
“我很好!”穆寒清笑了笑,接著說:“不過有個人若是看到你醒來,一定激動得不得了!”
心月苦笑。
叮叮噹!
金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是宇馨進來了。
“她素來是要霸佔你的,剛好我也有事要忙,便讓她陪著你,我先出去一趟!”穆寒清笑了笑,轉身離開了房間。
看著穆寒清遠走的背影,心月眯著眼睛在心裡恨聲說:“宿命麼?很好!”
穆寒清從正房出來後,並未直接離開,而是去了得月閣。
靈兮已經醒過來,葉筱筱抱著孩子坐在她身邊,姐妹兩在說靈兮在五角星陣被孩子們救命的事情,是以並沒有看見穆寒清走進來。
“好點了麼?”穆寒清站在兩人身後問。
聽到穆寒清的聲音,筱筱連忙站起來行禮:“太子殿下!”
“殿下怎麼有空過來?”一旦脫離危險,靈兮又開始與穆寒清保持距離。
穆寒清神色幽幽的看了靈兮一眼,淡聲說:“心月已經醒過來了,你安心休息吧!”
說罷,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這是什麼意思?”葉筱筱疑惑的問。
靈兮搖頭,表示不清楚。
“他的意思是說,靈兮日後可安心休養,她不必做那女人的祭品了!”羅剎走過來,面無表情的掐顧盼的臉。
葉筱筱拍了他一把:“你就不能笑著哄孩子麼?”
“為什麼要哄,不聽話就打!”羅剎在不覺得有人需要哄。
葉筱筱怒目:“那你哄宇馨作甚?”
“太吵,煩!”所以才要哄著。
“殿下是這個意思麼?”靈兮表示懷疑。
羅剎點頭說:“安心養胎!”
呼!
靈兮鬆了一口氣,不管怎樣,至少爭取到了一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