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知在做什麼?若是她被幻境吞噬,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王爺息怒,我們無意用幻境害郡主……”
百里燃心下一驚,忽然明白為何在東宮那日那個叫夜魅的侍衛叮囑他們得記著郡主的好,因為秦王如此愛重天晴郡主,並非是表面的功夫。
“還有你!”
蕭琛轉過臉,卻見南瑾瑜仰著臉無辜的瞪著眼,完全沒把他的生氣放在眼裡。
“我讓他們這麼做的,殿下別生氣嘛……”
南瑾瑜拉著蕭琛的手晃了晃,把生平會的撒嬌本身都使出來了,這傢伙惱的只怕是她突然跑出來了,並且見得還是一群生得極美的少年吧!
“你讓他們做的?為何?”
蕭琛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南瑾瑜,不過方才的暴怒之態卻緩和了不少。
“咳!”
柳青青險些笑噴,卻礙於秦王的面子,默默地捂著臉退到了角落裡。
惹不起惹不起,當真是萬物相生相剋,沒想到秦王也有被人吃得死死的一日啊……
“殿下那邊不缺影衛,可是我缺啊!”
南瑾瑜打了個哈欠,實話實話說道。
無論是做生意還是行走江湖,她都需要一些衷心的幫手,如今她手裡堪用的信任的皆是柔弱女子,並非不相信她們的能力,而是倘若日後店鋪開到別的地方,她們需要有人保護!
“你缺人?所以一早跟我要他們便是想著留在身邊麼?”
蕭琛也不打馬虎眼,掃了一眼後面哭得眼圈通紅的孩子,忍不住想笑。
這隻野狐狸果然有她的辦法,這倒好也省了敲打他們了。
“不然呢?就他們一個個這瘦弱的小身板兒,稱斤賣了也不值幾個錢吶!瞧瞧那幾個小的,厲害著呢!”
南瑾瑜勾了下唇角,偏著頭笑道,語氣盡是驕傲。
“你就不怕他們沒分寸傷了你?”
蕭琛搖頭,不知道該如何說她。
方才他進來之時只看到她與柳青青站在幻境陣法中間,擔心他們心思不純傷了她,便出手打破了幻境。
“不過是些半大孩子,沒有那麼多惡意。”
南瑾瑜搖頭,她若是怕便不會這麼激他們了,她要的是小狼崽子,可不是蛇。
百里燃的臉上顯出震驚之色,站在他身後的那些少年也都漸漸抬起頭來,驚嚇之後的驚喜竟然來的這般突然。
“百里燃多謝郡主賞識!”
除卻幾個年紀尚幼的孩子還懵懵懂懂搞不清狀況外,半大小子們皆已經分辨出南瑾瑜的用意了。
“都給我把脊背挺直了,誰日後再唯唯諾諾的便賣到隔壁街去,省得看得我難受。”
南瑾瑜說得漫不經心,少年們卻都一聲不吭的站直了。
“是!”
眾人響亮的應聲,百里家家破之後,這是他們第一次抬起頭做人。
“如今瞧著倒是不錯,改日讓夜影來帶他們練練。”
蕭琛淡淡道,視線落在使勁兒往角落縮的柳青青,忽然道:“子卿的信給她了麼?”
“給了,前些日子便給了。”
南瑾瑜頷首,知道蕭琛想問什麼,只好憋笑衝著柳青青勾勾手指。
“民女見過秦王殿下!殿下萬福!前幾日郡主便差人將信交給我了。”
柳青青立刻上前行禮答話,若非聲音的確是個女子,乍一看還以為是個俊俏的少年。
“殿下與子卿感情還真是不錯,連人家的家書回不回的也要關心一下?”
南瑾瑜若有所指道,心中卻有些瞭解為何柳青青不回信。
若你為了一個人背棄家族漂泊江湖,她為的便絕不是一個蒼白的承諾……
回與不回倒是也沒有什麼區別。
“隨口問問。”
蕭琛抿唇,心知這隻狐狸心思多,只好作罷。
百里一族後裔太過招搖,留在她這裡反倒極為安全,不引人注意又能過得十分自由,希望他們日後能堪重用。
“唔,時辰不早了,殿下與郡主不若留下用晚膳?”
柳青青是個人精,知道南瑾瑜替她打馬虎眼,便立即轉移話題,反正秦王殿下也不好與她一個小女子為難。
南瑾瑜看蕭琛一眼,道:“不了,店裡這麼忙,改日再聚。”
蕭琛這個妖孽最近吃她做的菜上癮,只要不是特別的原因,幾乎都是她做菜,自然不會想留下用膳。
“如此也好。”
柳青青松了口氣,生怕蕭琛再追問她回信如何的,心裡著實捏了把汗。
南瑾瑜又私下叮囑了百里燃幾句話,才隨著蕭琛離開。
兩人走到門外,直到上了馬車,南瑾瑜才想起來她今日出門是偷偷溜出來的,頓時有幾分心虛。
“咳!今天天兒不錯呀……”
“嗯。”
蕭琛淡淡應聲,妖孽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本以為他至少會說她兩句,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對她偷溜的事兒只提不提!
“晚上有雨。”
“啊?是嗎?”
南瑾瑜嘆了口氣,瞧瞧,果然還是不高興了。
“今日散朝後,南國公提了下你,說是南老夫人病了,想見你。”
蕭琛說得不情不願,原本他想著早些回府,誰知耽擱了大半日回去了,人還不在!
“噢,那我明日回去吧。”
南瑾瑜點點頭,覺得氣氛莫名緊張起來。
在秦王府住了幾日,臨走才驚覺她只是暫住照顧“受傷”的蕭琛,如今他“傷好”了,她自然得回去。
“你就不想與我說點兒別的?”
蕭琛挑了下眉,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究竟是哪兒。
“唔……”
南瑾瑜頓時語塞,著實不知道該怎麼問。
“算了,你還是別說了。”
蕭琛見她欲言又止的為難樣子,心裡忽然有些不爽。
這隻狐狸向來如此,對他總是漠不關心,倒是待那些不相干的人,熱情又善良……
“哦!”
南瑾瑜乖巧的點點頭,鬆了口氣。
雖說趕車的只有夜魅一個,但是那種難為情的事兒還是別說了吧,顯得她很蠢!
朱雀大街一角。
一道青灰色身影藏在人群中,視線如跗骨之蛆般盯著消失在街角的黑檀木馬車,風帽下的臉怨毒又瘋狂。
“董郎死了你知道麼?憑什麼你卻能好好兒的活著?”
朱靈溪扶著粗糲石牆,指尖嵌進石頭縫裡,滲出鮮血卻毫不自知,臉上帶著近乎癲狂的笑。
董郎臨死前最後一回見她,還口口聲聲說他有機會出人頭地了,哪知換來的卻是燕歸湖上屍骨全無?
“看夠了麼?”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朱靈溪,她們明明是暗中出宮辦事兒來的,她倒好瘋了似的追著輛馬車。
“呵呵!你不懂,走吧。”
朱靈溪瞥了一眼身邊的姑姑,沒有半分諂媚與討好,只有滿臉不甘與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