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笑

第153章 大戰前夕2

燕廣寧伸手揉著額頭,大概想起來了一些事情,她突然尖叫一聲,倏地就將右手抬了起來,印象中,這隻手好像,好像……拿過一把刀刺進了花雕的胸口,她臉一白,哆嗦著唇,左右看看,房間很陌生,最關鍵的是,沒有花雕,沒有樓危。

她猛地撲上前,使命地抓住天星的手,問她,“還有兩個人呢?他們呢!”

天星挑挑眉頭,無視她抓在胳膊上的兩隻顫抖的手,不輕不重地說,“一個死了,一個回去了。”

燕廣寧臉色越發的慘白,她想到了那個不受控制的畫面,眼睛狠狠一閉,問道,“誰死了?”

天星拿開她的手,聲音微冷,“花雕。”

燕廣寧一下子就垂頭喪氣了,果然,那個畫面是真的,是她親手殺死了花雕,她眼框一紅,自責地錘頭。

天星看她這個樣子,知道她是無心,花雕的死,她們也從沒往她身上怪罪,她輕聲道,“看你這樣子,應該想起來早先發生了什麼事。”

燕廣寧痛苦地道,“是,是我殺了花雕。”

天星道,“不怪你,你被人控制了?”

燕廣寧驚愣,“被人控制了?”

天星道,“是的,不然,你以為你當時是為何會突然向花雕的心口刺去?難道你真的想殺她?”

燕廣寧急聲道,“不不不,我從沒想過殺花雕。”

天星道,“那就是了,你們從秦太子府上離開的時候,秦太子在你身上下了傀儡散,中了傀儡散的你就受到了他的控制,是他控制你殺了花雕的,所以,你若自責,或是想為花雕報仇,就要去找秦祉。”

燕廣寧捏緊手心,眸中冷冷地閃著寒光,“你是說,秦祉想控制我?”

天星道,“嗯,不過幸好,那一天你殺了花雕,若是你一路上沒事,回到了燕國,一不小心殺了燕帝,這可就……”

她的話沒說完,燕廣寧卻已經想到了那個可怕的場景,或許秦祉當時給她種下傀儡散的時候並沒有打算讓她刺殺燕遲,但誰敢保證呢?

若當時,天星沒來救場,她在殺了花雕之後不會殺樓危?而把花雕和樓危都解決了之後,她一個人回到了燕國,就等於是秦祉手中的一個傀儡進到了燕國皇宮。

尤其,她這個傀儡不是旁人,是燕國的八公主,是燕帝最疼愛的一個妹妹,要做什麼事,極為方便,亦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花雕和樓危的死,他們也絕不會想到是她做的。

他們的視線會放在別處,而當時出事的地點也不在秦國,就算能猜測是秦國人為所,卻也沒有任何證據,這件事就只能不了了之,花雕的樓危的死,他們只能吃啞巴虧。

而回了宮的燕廣寧,就真的成為秦祉手中一把鋒利的刃了。

真是好計策,好謀算!

燕廣寧氣的渾身都在發抖,她一定要把這所有的事情都告訴給七哥,讓七哥滅了秦祉。

她翻開被子,要下床。

天星攔住她,“才剛解毒呢,你想做什麼去?”

燕廣寧道,“我要回燕國。”

天星道,“暫時別急,你已經被秦祉盯上了,這麼出去被發現了就不得了了,而且現在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兵。”

燕廣寧問,“為什麼會那麼多兵?之前我來的時候秦國的皇城街頭沒兵的呀。”

天星道,“沒出事自然沒兵,可前天晚上,秦雙被殺了。”

燕廣寧大驚,“啊?秦雙被人殺害了?”

天星道,“是啊,兇手還沒找到,城門也關了,你就是想出城也出不去,還是等我皇回來了,讓她帶你出城。”

燕廣寧眨眼,一下子欣喜若狂,“趙帝來了?”

天星道,“來了,專為救你而來的。”

燕廣寧盯著她,忽然咦一聲,“你是趙國人嗎?”

天星道,“是呀。”

燕廣寧歪著脖頸,“以前沒見過你,是趙帝從趙國把你帶來的嗎?”

天星道,“不是,我一直在秦國。”

燕廣寧想了想,“所以,是你救了我?”

天星道,“算是吧。”

燕廣寧又問,“你是何人?”接著又道,“趙國人忠君愛國,從不會在別的國家長期居住,除了……”

想到那三個字,想到那個機構,她忽然捂住了嘴,盯著她,愣愣地小聲地說,“你是趙國駐秦國的金諜網之人?”

天星笑道,“八公主果然是聰明人。”

燕廣寧道,“原來如此。”

這下子所有的事情都解釋得通了,但是秦雙怎麼會無緣無故就死了呢?燕廣寧問,“秦雙的死,跟我七哥有關嗎?”

天星道,“有關的吧,樓危回去後肯定會把你出事的事情告訴燕帝,以燕帝的脾氣,一定會拿秦雙開刀。”

燕廣寧哼道,“活該。”

她對秦雙的死也沒有多大的同情,可想到天星說的趙懷雁,又急急地問,“趙帝呢?”

天星蹙眉道,“在太子府,她是為了求解藥去的太子府,現在被秦太子困在了太子府,如今解藥已經得到了,我們得想辦法通知她。”

其實金諜網的每個首領跟趙懷雁都有秘密通訊的方式,只不過,如今趙懷雁被秦祉軟禁在了太子府,而秦太子府又因為秦雙的死,此刻守衛非常森嚴,若是平常,她要傳個信進太子府,並不是難事,但現在……

天星依舊蹙緊著眉頭,對燕廣寧道,“八公主剛醒,還是先呆在這裡休息,我讓季子進來伺候你,你要是餓了,讓她下去拿飯菜就是,但你絕不可以出這個門,皇上在這個酒樓裡訂有房間,她只要從太子府出來了,就一定會迴天星酒樓,到時候,你跟皇上就能見面了,但在皇上還沒有回來的這個期間,你不能外出,以免讓人發現。”

燕廣寧說,“好,你趕緊想辦法聯絡上趙帝。”

天星道,“我知道。”

她站起身,往門外走去。

出去關上門,她就喚了季子過來,讓她去裡面伺候燕廣寧。

季子問,“燕國的這個八公主,醒了?”

天星道,“醒了。”

季子挑眉,“解毒了?”

天星道,“解了。”

季子笑道,“看來這個薄將軍真是首領的大恩人呢!”

天星抬手就敲她額頭,斥道,“少貧,快進去伺候八公主,我去想辦法聯絡皇上。”

季子嗯一聲,不再多言,推開門進去。

天星下樓,去大街上逛了一圈,到處都是兵,去城門那邊探了探,也是守衛很森嚴,出城要經過數道關口的盤查,回來的時候碰到了銀面。

銀面打探了一天一夜的訊息,知道秦軍依然沒有搜到那個兇手,想來兇手一定已經離開了,他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給天星。

天星道,“能來殺秦雙,證明此人一定很厲害,我們就不用再替他擔心了,現在要做的,是聯絡皇上。”

銀面挑眉,“怎麼了,看你這樣子,似乎很著急,是皇上出事了?”

天星道,“沒有,是燕國八公主的毒,解了。”

銀面大驚,“真的?”

天星道,“嗯。”

銀面問,“解藥哪裡來的?薄將軍幫你弄來的?”

天星說,“是啊。”

銀面似笑非笑,“什麼條件?這解藥可非一般,市井都傳言,說秦皇十毒是沒有解藥的,而薄將軍能弄來,可見他下了多大的血本,你只陪一夜,應該不夠哦。”

天星瞪他一眼,“說的我是陪夜女似的。”

銀面笑,“哪能啊,咱首領可是個能屈能伸的女俠,薄將軍要是聽到你這麼形容他,把他當成了食客,他會生氣的。”

天星哼一聲。

銀面湊上去,“這樣的大恩,得以身相許吧?”

天星,“……”她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小子還有聰明的潛質?

天星道,“明日他要來天星酒樓,下聘。”

銀面道,“果然。”

天星道,“這也好,我正愁沒辦法聯絡上皇上,就藉著這個機會,跟皇上碰個面,明日我會答應薄江,晚上就讓他備酒席,你做好準備,隨我一起去,見機行事。”

銀面沉聲道,“好。”

二人上了樓,銀面去見了燕廣寧,見她在吃飯,就沒打擾,回自己屋,睡覺了,一夜沒睡,累死了。

天星已經吃過飯,就不陪燕廣寧,她回書房,寫信,到明晚,趙懷雁給她敬酒的時候,她把信給她。

趙懷雁從昨天入住秦祉府上後,白天睡覺,晚上彈琴,雖然她住在主殿的後院,可她彈琴的聲音高,吵的院裡的下人們都無法安睡,又不敢抱怨,只能忍著,因為一晚上睡不好覺,白天就無精打采。

好在,趙懷雁白天安靜的很,幾乎閉門不出,下人們懶惰打瞌睡,她也看不見。

曲昭從門縫裡往外看了看,見那些盯梢的下人們神情倦倦,哈氣連天,有些就那樣歪在樹幹上,打起了呼嚕,她笑著對趙懷雁道,“公主這招高明,晚上讓他們睡不成,白天他們就沒精神,盯梢也沒那麼專心了。”

趙懷雁支著額頭坐在軟榻上,慢條斯理地挑著麵條,問道,“秦祉上朝去了嗎?”

曲昭道,“去了。”

趙懷雁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一心一意吃著碗裡的麵條,早餐其實可以更豐富的,但她沒心情吃,也就沒讓廚房那邊費事,菜也有,就兩暈兩素。

曲昭已經吃完了,抱劍站在一邊,看了趙懷雁一眼,又說,“昨晚上秦國大將薄江和天星一起來了太子府,見了秦祉。”

趙懷雁正欲挑筷的動作一頓,慢慢地“哦?”了一聲,抬眼問道,“說了什麼?”

曲昭道,“沒聽清,因為秦祉也精通鬼步,所以我不敢靠的太近。”

曲昭能知道這個太子府裡的事情,就因為她在短短的一天內學會了趙懷雁教給她的鬼步,當然,只是皮毛,因為趙懷雁自己也只會一招,就是百里橫空。

但一招就夠了。

只要能利用百里橫空瞬移空間,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調查自己想調查的東西就行了。

而學會了百里橫空這一招後,曲昭就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打探府上的動向,但是,接近秦祉,她還是不敢,畢竟秦祉功力也很深厚,又是鬼步的精通者,她這皮毛功夫可不敢在他面前現醜,要是被發現了就不好了。

是以,昨晚她並沒有靠近,只知道薄江跟天星見了秦祉,說了什麼話,她不知道。

趙懷雁道,“沒關係,我們先查解藥。”

曲昭說好,趙懷雁就繼續吃麵,然後把兩盤菜也消滅了,吃飽之後,曲昭開門,喊人進來收拾,趙懷雁躺了一會兒,就說困,要去睡覺。

收拾著殘盤殘碗的下人聽到趙懷雁這樣說,額頭一抽,心想,大白天的,吃了睡,睡了吃,當自己是豬呢?吃飽喝飽睡飽,晚上又精神百倍地彈琴,這趙國皇帝是不是有毛病啊!

下人心裡肺腑,面上卻不敢表露,只得苦悶地端著殘盤殘碗走了。

趙懷雁伸伸懶腰,進屋。

曲昭栓上門,也跟著進了屋。

但進去後,二人卻不是睡覺,趙懷雁施展鬼步,曲昭也施展鬼步,去了秦祉的主殿。

主殿時沒人,秦祉去了皇宮裡。

趙懷雁道,“再仔細翻一遍,若真找不到,那就只能在秦祉身上下功夫了。”

曲昭沉聲應話,立馬挨個挨個地去翻。

趙懷雁從另一邊去找。

找了半天,還是沒找到,到中午的時候,二人回去了,吃完午飯,下午就不敢再去,因為怕秦祉突然間回來。

趙懷雁撐著額頭咒罵,“都不能把解藥放在顯眼的地方嗎?藏那麼深做什麼!”

曲昭擰眉,“是不是真的就沒有解藥?”

趙懷雁道,“不可能,你忘記周姑姑曾經說過的話了?她說過,世間所有生物,都有相剋的剋星,不管是人還是草,所以,不管是何種毒,一定有針對而解的解藥。”

曲昭道,“那也許,他們並沒有製出解藥呢!”

趙懷雁一聽,臉色頃刻間就黑了下來,她猛地一把拍向腦門,站起身,沉聲說道,“如果真的沒有解藥,那就只能先帶燕廣寧回國,讓周姑姑想辦法了。”

她一腳踢開門,走出去。

在院子裡打掃的下人們看到她,眼睛就黏在她身上不動了,誰讓她長的如此好看的,可曲昭一出來,目光一掃,下人們又趕緊轉開目光,各自幹各自的事情去了。

曲昭拿了一件披風,披在趙懷雁身上。

趙懷雁站在院子裡,感受著冷冬的風吹拂在臉頰和身上,她抬頭看向天空,又低頭欣賞後院裡的景緻,一直站了很久,直到曲昭提醒她,該進屋了,她才返身回屋。

回去後,曲昭坐在桌邊溫茶,趙懷雁眯著眼想事情。

等曲昭把茶溫好,倒了一杯給她,趙懷雁接過,說道,“等晚上秦祉回來,咱們去找他一起吃飯,說離開之事。”

曲昭道,“秦太子會答應讓皇上離開嗎?”

趙懷雁眯眼,看著茶杯裡滾燙的熱水,看著那衝上杯口的白色霧氣,挑眉道,“為什麼不?你認為,他能拘住我?”

曲昭道,“不好說。”

趙懷雁道,“放心吧,我想走,他可攔不住。”

趙懷雁之所以甘心住下,是因為要找解藥,可若在秦國真的找不到解藥,那她就得趕快回國了。

晚上,秦祉回到府,臉上表情並不好看,因為今天進宮,收到了步驚濤的來信,步驚濤信中說,楚朝歡沒有與燕遲隨行去燕國,而是一個人回了楚國,那刺殺楚朝歡的事情,就得延後。

本來延後也無所謂,可衛國和周國的兩個國主同時發來急信,信中言明,邊關的城鎮被突然攻擊。

雖然敵軍是陳兵和韓兵,可誰都知道,現在的陳韓二國,跟燕國是什麼關係。

所以,燕遲是真的要開戰嗎?

很好,他也想較量較量,誰能打得過誰?

因為衛國和周國突然面臨了戰火,所以衛京、衛柔,還有周刻和周芙蓉就沒法再呆在秦國了,秦雙遇害之後,衛柔還有周芙蓉哭紅了眼,要送秦雙一程,就住在太子府裡,等著兇手被抓,然後送秦雙入葬,可兇手遲遲抓不到,自己國家又在遭難,她二人自然是想回國的。

秦祉沒留她們。

可衛京和周刻卻覺得,此時此刻,她二人留在秦國才是最安全的。

衛京對衛柔道,“妹妹,你先不要回國,哥哥先回去,看看是怎麼回事,現在我們國家遭別人入侵,國內肯定不太安全,你跟我回去,父皇不放心,我也不放心,還是呆在秦國,比較妥險。”

衛柔道,“可是……”

衛京伸手打斷她沒有說完的話,“沒有可是,聽哥哥的。”

他向秦祉抱一拳,“秦太子,我妹妹就勞你照顧了。”

秦祉看了衛柔一眼,說道,“你放心,公主在秦國一日,秦祉就保她一日安全。”

衛京道,“多謝。”

秦祉擺了擺手,讓他不必客氣。

周刻見衛京把衛柔留下了,他也把周芙蓉留下,周芙蓉有衛柔做伴,也沒異議,就同意留了下來,周刻和衛京即刻出發,從秦太子府離開,往自己國家趕了回去。

秦祉陪了衛京和周芙蓉一會兒,安慰了她們幾句話,就回自己的主殿。

剛脫了朝服,準備換一身衣服,門外的侍衛就隔門稟告,“太子,趙帝來了,說要見你。”

秦祉脫衣服的手一頓,卻沒有立馬說見,而是繼續脫著朝服,脫完,拿了一件常服換上,這才親自走到門口,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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