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聞到他們身上有股腐臭,猜測他們長期和屍體打交道,再看他們鞋底那麼多泥,經常在泥土裡鑽,不是盜墓賊是什麼?”
神婆揶揄地笑,“鼻子這麼厲害,那你怎麼不用眼看?”
用眼看?我正疑惑,結果看到人家車前擋風玻璃下壓著的一張工作單位牌,頓是羞愧——牌子上寫著:旬陽火葬場。
為了掩蓋尷尬,我說:“火葬場的人也來找紅娘子,看來紅娘子確實厲害。”
這句話引起神婆共鳴,眼神裡滿是崇拜嚮往,“是啊,這就是命,上天賞她老人家這碗飯吃。”
我不懂,“啥叫上天賞她這碗飯?”
神婆說:“知道為啥紅玉一見你就知道你惹了條狗?因為她有一雙陰陽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又說:“每個人天生都是陰陽眼,所以老輩流傳說小孩子能看到不乾淨的東西。隨著年歲增長,人心逐漸變的汙濁,陰陽眼也會逐漸消失,快的兩三歲消失,慢的十一二歲才消失,就像你侄女,她十二歲還能看到髒東西,說明她的心性純潔。不過最晚到十三週歲,所有人都會消失。”
“但是,還有一些特殊體質,陰陽眼會伴隨她一生,永遠不會消失,這樣的人極其稀少,大概百萬中有一,這樣的人就是天生陰體,是最適合做驚婆的人選。”
這麼說我就懂了,“紅娘子是驚婆,所以紅玉也是驚婆,驚婆是家族遺傳的。”
“是遺傳,但不一定。”神婆說:“紅娘子的女兒海鳳就沒有陰陽眼,她嫁到三十里外上漲渡,九八年洪水淹了村莊,全家人都去了,只活了一個女嬰,就是紅玉。而且紅玉也不是天生陰陽眼,我春節來時還沒聽說她能看到髒東西。”
這就奇了。不過我更在意的是,九八年發洪水時候就有了紅玉,那紅玉今年多大?
我問了,神婆咯咯笑,“還說不喜歡人家,這就打聽人家年齡了,她比你大三歲,女大三,抱金磚,剛合適。”
神婆說中我心事,搞的我不好意思,連忙擺手,“不是的,我隨便問問,沒有別的意思。”
神婆繼續笑:“瓜娃子,換了別人我也不會說這些話,倒是你問起,我就要好好跟你嘮嘮。你要喜歡紅玉,我去給你保媒,保管成功,你看看人家裡環境,外面那些房子汽車就不提了,你知道我師傅她老人家有多少存款?少說這個數。”
神婆伸出一根手指頭,神神秘秘,“至少一千萬。”又說:“你家裡什麼情況我是知道的,你大哥大嫂都跟我說了,你要是肯娶紅玉,別的不提,城裡二百平的房子,五十萬以上的車子立馬就有,就看你願不願意。”
說的我愕然,驚喜來的太快,讓我摸不著北。
“我今天才跟她第一次見。”
神婆咯咯笑,“瓜娃子,換了平常人家那肯定是沒戲,你看看紅娘子是什麼人?她是信命的,她給孫女挑女婿不看家世出身,只看八字合不合。其實昨天我都想跟你提這個事,又怕你不信,就沒開口。今天就這麼巧,你主動送上門。來的路上我也想說,還是覺得唐突,就想著先讓師傅看看你再說。巧了,師傅她老人家一眼就相中你。”
“相中我?”
我一個腦袋兩個大,這八字都沒一撇,說話都沒超過十句,她哪裡相中我了?
神婆眉飛色舞,“瓜娃呦,你好好想想,紅娘子替你辦了這麼大一件事,問你要過什麼酬勞?”
酬勞?二百塊門票算不算?
“噫~人家稀罕你二百塊?說你瓜你還不認,你看看外面那個老頭求她辦事拿多少錢。你娃這事說破了簡單,假若她不跟你點這個竅,你想你是什麼結局?超不過三天,你就變成瘋癲,好好的小夥變牲口,你說這事大不大?”
“大!救命的事怎麼能不大。”
“這麼大的事收你二百塊,可能嗎?”
這麼說我就懂了,紅娘子拿我當自己人,所以不問我要錢。但話說回來,我有那點好?憑什麼被她相中?
神婆說,“你那樣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生辰八字好,剛好能和紅玉配上。你是極致陽剛,紅玉則是極致陰柔,你是夏至午時三刻,她是冬至子時三刻,這是絕配。”
隨著神婆話音落,我心裡再次咯噔聲響,不過這次是舒服的咯噔,彷彿懸著的石頭落地,頓時神清氣爽。
世間最幸福的事莫過如此,我喜歡的女人,正好是我妻子。
卻沒料到,神婆這個半瓶子醋一通亂點鴛鴦譜,釀成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