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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間,夏念兮以為自己到了梁雲佩的更衣室,因為在她認識的所有人中,也只有梁雲佩嗜旗袍如命。
只是走近之後,立刻就推翻了這個想法。
梁雲佩的旗袍雖然多,但是顏色都是以深色為主,這房間裡的旗袍顏色齊全,但是以淺藍色和淡紫色為主。
而且看質地就知道這些旗袍比梁雲佩的更加精緻。
梁佩雲把旗袍當命一樣,她的旗袍本身就價值不菲了,如今這衣櫃裡的任何一件,都比她的好。
夏念兮很好奇,這些衣服的主人是怎麼樣一個女人?
中國的女子,總是對旗袍有一種潛藏內心的渴望,夏念兮也不例外。
想著,要不回去之後,也定做幾套,當收藏也好。
女子,都夢想著有一襲華美的旗袍,得體地穿在身上,風姿綽約,盡顯妖嬈。
看著衣櫃裡琳琅滿目的旗袍,彷彿穿梭到了三十年年代的江南。
女子大都撐一把油紙傘,身穿古典旗袍,一手執香扇,款款的步伐,雅緻的身影,古典的氣質,悠然自得地走在綠樹叢蔭的街道上,舒適自然,亦是一種安然。
容修低頭看夏念兮的目光都被那個衣櫃吸引,他的目光也跟著看向衣櫃,眼裡浮出懷念的神情。
之前都是一個人來,這是他第一次帶人來。
夏念兮走到衣櫃前,伸手想要碰觸旗袍,伸手又停在空中。
這些旗袍精緻得讓人不忍隨意碰觸。
“這些旗袍好漂亮。”
“喜歡嗎?”容修握住她的手,帶著她的手去放在一件旗袍上,絲滑綿柔,竟沒有一絲冰冷的觸感。
她仰起頭,看著容修,“這些是誰的衣服?”
“一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人。”
那個人,只要想起來,心頭就暖暖的,只是她已經許久沒入夢來。
夏念兮望著容修的臉,他目光專注地看著那些旗袍,彷彿在看一個非常珍視的寶貝。
她小聲試探問,“女人?”
容修慢慢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懷裡默默望著他的小女人,寵溺地親吻她的額頭,“小傻瓜,旗袍難道是男人穿的?”
夏念兮立馬就輕輕推了他一下,微微撅起嘴,在她面前想念另外一個女人,還這麼理直氣壯!
認識她的時候,容修都三十了,他就算之前有過摯愛的女人,她也能理解。
只要……
理解是一回事,吃不吃醋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要不要回去好好調查一下容修過去的風流債。
可是如果查出來了很糟心的事怎麼辦?
容修看她小臉上立馬寫滿了糾結二字,忍不住失笑,“這些旗袍全是手工做的,上面的刺繡,是上百個傳統繡娘合力繡的。你如果喜歡——”
“其實還好,我還是比較喜歡裙子,旗袍穿起來太費勁了。”一轉身,夏念兮似乎一瞬間就對旗袍失去了所有興趣。
假裝很有興致地觀察房間的其他裝飾,可是視線總是不自覺被那些旗袍吸引。
他怎麼那麼瞭解?還上百個繡娘,真是好用心啊。
容修特地帶她來懷念前女友嗎?
不,不會的!
他不是那種人,夏念兮絕對信賴他,相信容修不會做讓她不開心的事。
他既然帶她來,肯定有他的道理,夏念兮只要無條件相信他就好。
相信她的老公就好。
容修一直默默關注夏念兮,她的嘟嘴,不悅,糾結,最後釋然,都在他眼底。
真是個傻丫頭。
走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我們下去吧。”
“嗯。”夏念兮連忙點頭。趕緊離開這裡吧!
兩人下樓,容修拉著她走向小偏廳,越往裡走,牆上的畫就越多。
畫上有女子撐著油紙傘坐在湖邊,手掌在水中撥動魚兒的。
走到門口處,一張巨大的油畫吸引了夏念兮的視線。
那是一個女人,很美,很靜。
那個女人穿著淡紫色的旗袍,坐在湖邊,彷彿是湖邊搖曳的垂柳,溫雅恬靜,顧盼自憐地望著湖面。
表情平靜,似乎縱然面對世上國王的變化風雲,她依然停在這裡,守著自己。
只是一個背影,就已經讓人驚豔不已。
“她好美……”忍不住發出讚歎。
容修沒有回應,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張畫像,“帶你見一個人。”
人?這裡還有人在住嗎?
走進偏廳,夏念兮呼吸一窒,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黑白照片,和一個簡單的靈牌。
夏念兮立刻恭敬起來,不管是誰,死者為大,她不該帶著不好情緒去拜見一個往生者。
“這是我媽媽。今天是她的生祭。”
“媽媽?”夏念兮聲調一下提高,然後在心裡罵了自己一聲,連忙掙開容修的手,雙手合在胸前,緊張極了,“你怎麼沒跟我說,我都沒準備一下。她會不會不喜歡我?”
問出口,就覺得自己傻!
“……”容修看著她手忙腳亂,那麼笨的樣子。
他的心裡卻暖暖的,因為重視,就算是對方已經離開人世許久的親人,也會緊張。
她重視他,這感覺真好。
容修帶著她走到靈位前,照片裡的女人跟外面油畫裡的只留背影的那位看起來氣質一模一樣,有一股江南小女人的溫婉嫻靜。
沈婉華。
這是她的婆婆,沒見過面,卻讓她只看照片就非常喜歡的女人。
夏念兮恭恭敬敬站在容修身邊。
容修拉著她跪下,面對著沈婉華的牌位。
夏念兮虔誠地磕頭。
站起來後,容修溫柔地望著母親的遺像,“媽,這是我妻子,夏念兮,我帶來給您看了。”
夏念兮看了容修一眼,轉頭看向靈位,嚴肅認真地開口,“您……您好,我是念兮。”
“那些旗袍是媽媽留給兒媳婦的,不過媽,她好像不太喜歡旗袍。”
“我!!!你別瞎說啊!”夏念兮立刻就臉紅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她哪裡不喜歡了,剛才就是不開心回了一句而已。
“我其實不,不怕麻煩的……很好看啊,中國人就要穿旗袍才好看的……”夏念兮越說聲音越小,最後頭都要埋在胸前了。
容修寵溺地揉了下她的頭,“傻瓜。”
“……”
“你說什麼?”容修沒聽清她說的,低下頭,“再說一遍。”
夏念兮的聲音跟蚊子一樣大,可是容修還是聽到了,“我收回樓上說的話,媽媽準備的旗袍很漂亮。”
容修又說了很多很多,她一直安安靜靜地在旁邊聽著,一點都沒有不耐煩。
然後陪著容修在別墅裡轉了兩個小時,容修眼裡的懷念和溫柔,讓她不忍出聲打擾。
她只是一直握著他的手,從頭到尾都沒鬆開過。
等容修說該回去了,夏念兮讓他在外面等,“我去去就來。你等我一會,不許跟著,也不許偷聽!”
然後她一個人小跑回了偏廳。
看著照片裡的沈婉華,夏念兮整理了一下衣服,無比慎重地跪在地上,“您好,我叫夏念兮。容修已經介紹過了,可是我還想自己介紹一下自己。”
她跪在地上,說她的身世,說她在夏家的地位,說她的學歷,家教,說她還有一個在監獄的媽媽……
最後她抬起頭,恭恭敬敬地看著牌位:“……媽媽,我可以這樣叫你嗎?雖然我各方面都配不上容修,他是天之驕子。可是,容修教會了我怎麼去喜歡一個人,我學會了……
我相信您不是重視門第的人,您一定會支援我的,對嗎?
我剛認識他的時候,其實一點都不想跟他在一起時,他欺負我,又冷漠又討厭,還毀了我的事業,當時討厭死他了。
但是偷偷告訴您,那時候,雖然討厭,可是他在我心裡一直是不一樣的存在,只是不懂那是喜歡,等懂的時候,我很慶幸,慶幸他包容我這麼久。
媽媽,我們失去了兩個孩子,對不起,本來會有兩個孩子來跟您磕頭的,是我的錯,是我不好,上天不讓他們降臨。
以後我們有了孩子,一定會來看您的。
您一定要好好保佑他,他現在很辛苦,爺爺在醫院,爸——公司有人跟他奪權,我不求他萬人之上,只想他健健康康。
他的肺不是很好的,可是最近抽菸抽得很多,我很擔心。
晚上睡覺他的眉頭都皺著,他時刻都緊繃著神經,我很心疼,可是又不知道怎麼幫他分憂……”
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好多,彷彿有說話不完的話,要對這個長輩傾訴……
直到臉頰邊上有點溼溼的,夏念兮才抬手擦擦臉,又突然傻笑了一聲……
門外——
容修站在門口,望著那抹小小的身影,喉嚨滾動,心頭一股熱潮慢慢散開。
他的傻丫頭啊,永遠都這麼傻,這麼呆,這麼一根筋……
卻又讓他這麼這麼地喜歡……
見夏念兮要起身,容修後退兩步,既然她不想讓他知道,那他就當做不知道好了。
轉身剛走出兩步,身後忽然就又傳來她的聲音——
夏念兮的話很輕,卻很鄭重:“媽媽,我會好好跟容修在一起,他在,我就在,天堂地獄,生死不離。”
容修身形一滯,呼吸突然一重。
她的話,字字錐心,只插在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轉身,起步,每一步都帶著堅定的信念。
這輩子,下輩子,只有他存在,絕不放開夏念兮。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這些話,我……不好意思告訴他,媽媽,我只告訴你,你要好好保佑我們。”
擦了擦眼睛,夏念兮又磕了三個頭,然後才起身,走出了小偏廳。
容修站在花園裡,望著地上的蘭花,身形挺拔。
“老公!”她笑開了,脆生生地叫他。
回頭,俊逸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只是眼角處似乎有一絲微紅。
夏念兮發現了,心裡揪了起來,他們兩個一樣,從小都是失去了母愛的人。
容修是男孩子,肯定比她更辛苦,她還能哭,還能跟朋友訴苦,他呢?
他是容氏集團的支柱,大家需要他站在一個制高點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卻從沒想過他也是一個人,也會脆弱。
他對她溫柔地笑笑:“說完了?”
“嗯,跟媽媽告了你的狀,原來你有這麼多罪行,哼!”夏念兮嘟起嘴,一臉狡黠,勾起他的胳膊,窩進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
“才帶你見媽媽,你就告狀,以後還敢帶你來嗎?”
“你敢不帶我,媽媽會生氣的。”夏念兮伸手摟住他的藥,“你每年都來嗎?都一個人來嗎?”
容勳那種人,肯定不會來的,他恨容修,恨這一段被容老爺子強加在他身上的聯姻,誰都看得出來。
容修也收緊抱她的雙手,望著遠方,“嗯,從小都是我一個人來。”
他小時候來,很害怕。
可是,沒人會陪他,爺爺說他該獨立,也必須獨立。
那時候,也不敢進來,就一個人坐在外面臺階上。
看著白晃晃的太陽,或者淋著冰冷的雨,要麼就吹著陰沉的風。
小小的他,不敢相信這個房子裡曾經住著生了他的女人,裡面那麼空蕩,空蕩到讓他害怕……
夏念兮撲過去:“以後每年都要帶我來,不帶我,哼哼,我就告訴爺爺,你欺負我!”
容修伸手摟住她,雙手按在她臀上,一使勁,把人抱在了懷裡,“這麼狠啊?”
夏念兮趕緊抱住他的脖子,腿環在他腰上,看了一眼別墅,羞道:“放開我啦!”
“老婆。”他一低頭,深深地在她的頸窩裡吸氣,不肯放開。
“也不看看這是哪裡?回家再抱啦!媽媽會生氣的!”她趕緊伸手去扯他的臂膀。
她可是很嚴肅的!一定要在婆婆面前留下好印象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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