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有喜,風光再嫁

第95章 送上門的大禮

外頭喊殺聲一片。

蕭玉琢捂著心口,連忙坐的離視窗遠了些。

如今不是太平盛世的年代麼?怎麼說殺人就殺人了?

她心頭噗通噗通跳的厲害。

原來只在電視裡看過的情形,猛不防的出現在自己眼前,出現在自己身邊,還真是和電視裡看的不一樣。

那濃濃的血腥味兒,根本擋不住的從車廂的每一個縫隙裡肆虐進來。

撲面而來的都是濃重的殺機。

蕭玉琢一手按住心口,一手護著肚子。

外頭打殺之聲,好似離牛車漸漸遠了。

車廂裡靜的可怕,她彷彿能聽到自己慌亂的心跳聲。

“兒不怕,阿孃在,阿孃會保護你的!”蕭玉琢輕撫著肚子,緩聲說道。

不知她是在安慰肚子裡的孩子,還是想要打破車廂裡死一樣的寂靜,好安慰自己。

她聲音略有些顫抖。

忽然砰的一聲,似乎有人撞在了車廂上。

蕭玉琢嚇得險些驚叫出聲。

她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眶一熱,險些嚇哭。

“阿孃以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原來阿孃怕死啊……”蕭玉琢小聲咕噥道。

“噗——”的一聲。

似有熱血濺在車廂外頭。

蕭玉琢兩行熱淚奪眶而出,這真的是嚇哭了。

“玉玉。”車窗外突然傳來景延年的聲音。

蕭玉琢一聽到這熟悉的嗓音,立時間只覺猶如天籟,“修遠!”

景延年應了一聲,“你放心坐著,我會守在車旁,不會叫人傷了你,莫怕。”

蕭玉琢“嗯嗯”點頭。

他這話,像是一顆定心丸。

知道他就在身邊,就在牛車近旁,蕭玉琢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了。

分明只是一句簡單的承諾而已。

可蕭玉琢就好像拿到了免死的丹書鐵券,果真不再那般膽戰心驚。

濃濃的血腥味兒仍舊叫她慌亂,可眼裡已經不再有淚湧出。

她輕撫著自己的肚子,“兒啊,幸而有你爹在。”

不多時,打殺之聲果然漸漸消弭。

蕭玉琢想要掀開車窗簾子往外看看。

卻被景延年猜到她的舉動,“別看。”

蕭玉琢的手停在了車窗邊。

“他們正在收拾,我叫丫鬟過來守著你。”景延年說道。

“那你呢?”蕭玉琢脫口而出。

景延年輕笑一聲,“我很快就來。”

蕭玉琢哦了一聲,有腳步聲靠近,接著是丫鬟爬上馬車的聲音。

梅香和菊香率先進來,兩人臉上都有些花,像是哭過了,臉色也不甚好看。

“嚇壞你們了吧?”蕭玉琢這會兒已經平靜下來。

“娘子沒事吧?”梅香菊香撲在她腳邊。

蕭玉琢搖頭,往外看了一眼,驚慌道:“竹香呢?”

“娘子別擔心,”梅香連忙開口,“竹香她身上染了血,郎君叫她換了衣服再來伺候。”

蕭玉琢這才鬆了口氣。

待竹香也換好衣服,景延年也趕了過來。

蕭玉琢抬眼看著景延年。

他梳洗一新,不僅衣服換了未染過血的,就連發髻都重新綰過。

許是怕他一身血的樣子,嚇到了蕭玉琢。

“是什麼人?”蕭玉琢連忙問道。

景延年搖了搖頭,“暫時還不知道。”

“驪山這裡,山路間便於隱藏,過了這山路,到長安城中就不會有事了,”景延年握住她的手,發覺她手指冰涼,“不用怕,我在這裡。”

蕭玉琢重重點頭,心下也更為安定。

這下,景延年定然會將她直接帶回將軍府去了吧?

收拾一番,重新上路。

沒曾想,景延年竟然真的又把她送回了別院。

蕭玉琢走下馬車之時,簡直無語凝噎了。

她眼目深深的看著景延年,真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頭是怎麼長的?

“這裡……會不會不安全?”蕭玉琢看著他的臉問。

原本想在他面前保持鎮定高冷的形象,這會兒已經顧不上了。

她露出擔心來,景延年正好順勢說,“害怕就跟我回將軍府吧?”

彼此給對方一個臺階,這事兒不就成了?

是誰說,想讓她回將軍府把孩子生下來的?

蕭玉琢舉目,目光炯炯的看著景延年。

景延年抬手將她往懷中輕輕一抱,又緩緩放開,“你放心,我會加強別院守衛,再派人不間斷巡視,定叫這裡固若金湯。”

啊?

蕭玉琢目瞪口呆。

“待我先查出今日下手之人是誰,所圖為何?”景延年緩聲說道。

蕭玉琢微微皺眉,他是怕,讓她這會兒回將軍府,反倒更不安全麼?

她默默吐了口氣,也是,今日那埋伏之人,看來異常厲害,若是李慧芝和她爭風斗氣,倒也未必能下這麼大的血本兒。

“那好。”蕭玉琢點了點頭。

景延年將她送回別院,安頓好,他便離開了。

回到將軍府,廖長生沉著臉前來稟報,“將軍,刺殺之人沒有活口。”

“竟是死士?”景延年有些意外。

這手筆,不像是女子間的爭執能做得出的。

“可有什麼線索?”他眯眼問道。

廖長生猶豫片刻,忽而躬身雙手奉上一隻令牌。

“只在一個刺客身上發現了這個。”

景延年抬手拿過那令牌,劍眉微挑“越王府?”

廖長生眉頭緊皺,“是越王想要謀害將軍麼?若是他……”

“一隻令牌而已,”景延年眯著的眼睛裡,有冷光劃過,“並不能說明什麼,或許是有人故意嫁禍,想引著我想偏。”

廖長生垂著頭道,“屬下也是這般想,刺客出門,連一個活口都不肯留下,被捉住的咬了牙槽裡的毒囊便自盡了,又怎會帶著這證明身份的東西在身上?”

景延年微微點頭,“又或許是故意為之呢?既知不可能,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好排除自己的嫌疑……越王可是深諳此道。”

廖長生皺眉糾結,“那究竟是越王,還是不是越王?屬下愚鈍……如今該怎麼辦?”

見景延年垂眸只是看著那令牌,卻不說話。

廖長生遲疑道:“不若屬下帶些人,暗中潛入越王府刺探?”

景延年搖了搖頭,忽然將令牌往面前桌案上一扔,“交給越王。”

“什麼?”廖長生一愣。

“將這令牌交給越王。”景延年緩緩說道。

廖長生臉上滿是不解,交給越王,那萬一這事兒正是越王做的,他又豈會承認?

“有人想讓我在暗中懷疑,疑神疑鬼,弄得自己心神不寧,”景延年笑了笑,“我偏要將事情擺在明處,看看他究竟是什麼牛鬼蛇神。”

廖長生微微皺眉,上前拿過令牌,“屬下這就給越王殿下送去。”

景延年點頭。

廖長生退了一步,忽而又頓時腳,小心翼翼的問道:“既出了這事,夫人定然也嚇壞了,將軍何不趁這如今這個機會,將夫人接回將軍府呢?”

景延年聞言忽而一笑,原本清冷嚴峻的臉上,卻立時間溫和起來。

“還有一件事,待辦好了,我就去接她回來。”

廖長生狐疑看他。

只覺將軍此時臉面上有光華流轉,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以往的將軍是凌厲的如同一把鋒利的劍。

而如今的將軍,卻有幾分儒將的風範來。

廖長生不再多言,拱手退走。

令牌送到越王手上。

越王李泰果然大發雷霆,“是誰?竟敢這般陷我於不義?”

想到某個人,也在一場刺殺之中,險些遇險,縱然有景延年將她保護,也定然受驚不小,他就更是惱怒。

“吾定要查出究竟是誰!”越王咣噹一聲,將令牌狠狠的砸在地上。

他發力過猛,那令牌竟然穿入地中,有一半兒都深深的嵌在光潔的地面石磚之下。

李泰會懷疑誰,不得而知。

景延年一面叫人繼續追查,一面卻往工部走動的頻繁了些。

蕭玉琢回到別院之中,好幾日都是蔫蔫的。

城南地皮不能開發的事情,叫她心煩。

景延年竟然又絕口不提接她回將軍府的事兒,更叫她心煩。

原本是她不想回去,如今是老天在報復她,懲罰她,好叫她長長記性的麼?

“娘子,郎君來了。”梅香歡喜說道。

蕭玉琢正在百無聊賴的看著新作的春衫,聞言抬起頭來。

只見景延年已掀簾子進來,俊臉之上,還帶著恬淡笑意。

蕭玉琢矜持起身,“郎君來了?”

從驪山回來,好幾日都未曾見過他人了。

景延年目光深深看她,雙眸如清泉,波光瀲灩。

蕭玉琢避開他眼眸,“郎君吃什麼茶?有顧諸紫筍,霍山黃芽,方山露芽。”

“我不是來吃茶的。”景延年說著在矮几旁坐了下來。

蕭玉琢看他一眼,彎身坐在一旁的胡床上。

她如今肚子太大,已不能跪坐。

見景延年的目光正落在她肚子上。

蕭玉琢連忙抬手撫著肚子,“菊香說,從脈象上看,是個男孩子。難怪格外活潑。”

景延年臉上一陣激動。

蕭玉琢心頭暗笑,他不是著急當爹麼?這下該坐不住了吧?

“你近日來可能吃好睡好?”景延年問道。

蕭玉琢笑了笑,“尚可,只是孩子越大,身子越發笨重。不過想到要不了多久,就能實實在在的見到他,將他抱在懷裡,便也不會覺得辛苦了。”

景延年臉上有嚮往之色。

“哦,對了,郎君近日頗為繁忙吧?也不聽聞琴音了?”蕭玉琢故作漫不經心。

景延年頷首,“是有些事情在忙。”

蕭玉琢抬眼看他。

卻見他從袖中拿出一卷紙張來。

“我今日來,乃是有禮要送給夫人。”景延年說道。

“送我禮?”蕭玉琢微微皺眉。

“夫人不是想要開發城南的地麼?”景延年問道。

蕭玉琢微微點頭,“是,可是工部說……咦?”

景延年將那紙卷攤開在矮几之上。

蕭玉琢坐起望來,“這是……圖紙?園林設計圖紙?”

“聖上欲在曲江池修建芙蓉園,前朝園林早被毀壞,可工部的設計圖,一直不能叫聖上滿意。”景延年說道。

蕭玉琢微微皺眉,往那圖紙上看去。

設計圖她看不懂,但景延年的話她聽懂了。

“聖上欲要建芙蓉園,芙蓉園的設計圖透過以後,我的那塊地才能開發建設?”蕭玉琢問道。

景延年點頭。

難怪!

難怪梁生說,工部的人什麼都不說,只說叫等,卻連等到什麼時候都不說。

“那這得叫我等到什麼時候去?聖上什麼時候才能對芙蓉園的設計圖滿意?”蕭玉琢挑了挑眉梢。

“其實不難,”景延年緩聲道,“聖上對驪山離宮的設計圖就很滿意,建成以後,聖上更是多次誇讚。”

景延年稍微一點撥,蕭玉琢立時明白過來。

“你是說……王敬直?”

景延年點頭又搖頭,“王敬直如今已經不在工部,這設計圖必然要出自工部之手。”

“這有何難,讓王敬直給工部的侍郎們當個槍手唄?”蕭玉琢輕快說道。

“槍手?”景延年微微皺眉。

“呃,就是暗中叫王敬直設計,但明面上,只道是工部之人設計的。”蕭玉琢解釋。

景延年頷首,“只怕駙馬,未必同意。”

“總歸是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即便他不同意,我也知道該往哪兒使勁兒了不是?”蕭玉琢微微一笑。

景延年默默看她。

“心裡有底,總好過一無所知,多謝郎君。”蕭玉琢起身,對景延年俯身行禮。

景延年也倏爾站起,迎著她走了一步。

他一靠近,身上那雄性霸道的味道便十分濃重。

蕭玉琢心頭一跳,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用你謝我。”景延年忽而開口,“只是想叫你知道,我可以支援你,可以幫你。”

蕭玉琢微微一愣。

“前些日子,有日下朝,我遇見了祖父大人。”景延年說道。

蕭玉琢遲疑了片刻,才明白他說的是她的祖父,蕭諄。

“祖父說,沒有安全感的人,會想要的更多,想把更多的東西抓在手裡,好為自己的以後某個保障。”景延年看著她,“我不能給你安全感,不能叫你信任依賴,所以你想要自己變得更強大,想要握在自己手裡更多。”

蕭玉琢震驚的看著景延年。

看著他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聲音如凜冽清泉,淌過心田。

她這會兒忘了感動,倒是有些出神的想到,蕭家祖父,該不會是現代穿越來的吧?先前支援她和離也就罷了,如今竟然能說出“安全感”這一番話來。

原來景延年是得了蕭家祖父的點撥?

她自己其實也並未深想過這個問題,現代社會里,人人都說自強,莫不是現代人的安全感都很低?

“玉玉,我可以不干涉你,但我會向你證明,你可以依靠我,不必一個人爭強鬥勇活得那麼辛苦。這些壓力負擔,本該是男人來背。”景延年上前,輕輕將她抱在懷裡,“跟我回家吧。”

蕭玉琢一個激靈醒過神來。

她抬頭怔怔的看著他。

“行麼?”景延年這句話倒好似有些底氣不足,不同於以往的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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