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麼漿糊,我也只是隨口說,用漿糊來粘上女人的眼皮。老管家也把漿糊給備齊,整整三大陶罐子,白米漿糊,黑米漿糊,糯米漿糊。
每個陶罐子還在往上汩汩冒著熱氣兒,米湯味兒香噴噴的,引的我直流口水!
剩下的便是一些女人用的胭脂水粉,有抹紅嘴唇的口脂,擦紅臉蛋兒的胭脂,還有跟白麵一般的水粉。那麼些個瓶瓶罐罐,看起來都是高檔貨,還有幾瓶上面印著的全部都是鳥文,完全不是大中華的漢字!
我爺隨便從其中抓出一瓶,他僅剩的一隻獨眼,今天當真是大開大了眼界。
“這是外國來的洋貨吧?啊呀呀!乖孫兒,等今天晚上辦完事兒,多拿幾瓶揣褲兜子裡,將來等你娶媳婦兒的時候,都是討好女人的好寶貝!”
我那時候,哪裡曉得女人們化妝品的名貴處。我所有的心思,都聚集在散發著濃濃米香的三大陶罐子漿糊身上。
我爺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把這些工具擺弄一陣,那一個個,一件件簡直是愛不釋手。
還有排列整齊的金刀銀剪子,這樣的陣仗,我也好像真覺得自己是什麼道家的大師了!
於是,我爺便開始認真端詳起三少奶奶的臉來。
我爺先是把這個死屍的衣領解開了兩顆紐扣,這樣便可眼露出她致命的脖頸處。
我爺先是檢查女屍脖子處和臉上的各種傷痕。
“如此鋒利,傷口有輕微的卷邊兒,傷口內部卻沒有任何的雜質塵屑,看樣子,的確是被利器所抓傷的!”
我仰起頭,問我爺。
“女人的指甲真的可以鋒利到,把別人的脖子給抓斷麼?”
我爺並不抬頭,他十分的專注於眼前的事物。
“如果是女鬼的指甲,我想應該可以!更何況,黃家裡不是有不少的人,都說自己見過那個十一夫人的鬼魂嘛!一人如此說有可能是假,那麼多人都這麼說,想必一定是真的唄!”
我卻仍舊滿腹疑惑。
“那要真是鬼魂所為?今天掉在桓成子爺爺身上的大黃狗算什麼?也是被女鬼所殺?女鬼去誘導一條黃狗上吊?”
我爺斜著自己的獨眼兒,撇了我一眼。
“你這小兔崽子,嘴皮子倒是溜兒,別想那沒用的,好好看看我的技術!將來,咱家棺材鋪子,可就得靠你了!可別學你那老子爹,渾身上下就只剩一張嘴。”
我爺這老傢伙,一定是被黃金蒙了心,他竟完全不在意這些迷點,反倒嗔怪起我來。
我也只好踮起腳尖,看了看三少奶奶那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辣椒醬!”我嘟著嘴巴,氣鼓鼓的說道。
“被抓的跟辣椒醬一樣,噁心!”
那三少奶奶的臉確實夠噁心,臉皮像被大磨盤給碾壓過,就連兩個眼珠子都爆裂開!嘴丫子也被鋒利的東西給豁開了巨口。
究竟是多麼鋒利的指甲?難不成硬度跟金剛鑽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