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見天日來路已絕的地下密室,竟得到了這場五術試煉中難得的片刻真正的安寧,我昏昏沉沉的靠著牆壁睡去,誰也別管我,歪倒在地不用扶。
我們各自休息了一陣,在封彥華刻意的一陣咳嗽裡被催的醒了過來。我身旁的鐘泰嘴裡吧嗒吧嗒,翻了個身子,接著仍舊鼾聲如雷。
耿琦和遊樂樂相互依偎著,都還沒有睜眼。我輕聲問:“我們休息多久了?”
封彥華說:“得有五個小時吧……你恢復得怎麼樣?”
我的左腳還是很麻,可能是因為剛剛倒下來的睡姿影響的,雙手已經不抖了,大概恢復了三四成的氣力。
“承蒙關照,恢復得差不多了,”我扶著牆站起來,絲毫不掩飾腿麻,撐著牆說:“腿還是有點麻……”
“那可以再休息一陣,”封彥華說:“畢竟再往裡頭去,愚兄估計拿書和離開,都只有一次機會,咱們必須都有把握才行。”
“若是我們都休息好了,對你而言,豈不是競爭和威脅反而加大了?”我不願意與他虛與委蛇,感覺實在沒有必要,他就是利用我們,僅此而已。
封彥華道:“人還是要想得開,《仙宗散錄》江湖上好幾代人都聽說過沒見過,神書是否現世,現在還說不準,即便箱子裡真裝的就是哪本盛唐遺書,這乃是普世功德,我們幾人都有緣參與其中,即該滿足了。咱們無論誰有機會把書帶出去,不都也正應了胡希疆那句:‘功成不必在我’嗎?”
封彥華此刻給我擺出極高的風骨,說得由衷如肺腑之言,若不是我深知他的為人,多半此刻要被他哄住。
我點點頭,說:“他們正好還沒醒,我也還有點困。”
封彥華做了個請的姿勢,我重新坐定,開始按李滿爺教我的調息方法進行打坐。
無變燦爛星河,金書上文字閃爍。
我在《方針靈治》的瀚海中徜徉,一些對恢復疲勞大有裨益的祖訓秘方,都映入我的眼簾,我渾然只覺得一體之盈虛訊息,皆通於天地,應於萬類。
在這身心俱疲的時候入定,對腦中書的理解竟比平日裡任何時候都來的更為通透靈犀,正是:形神合同,故能長久。身神並一,則為真身。
這一覺耳聰目明,周圍人的一呼一吸都聽我在耳中,一舉一動都在我觀察之下,但又休息得如此深沉,實乃是我畢生難得的一次絕妙體驗。
這其中,大概每兩個小時,封彥華就如同座鐘裡的布穀鳥準點報時,會猛咳幾聲,第二次咳的時候二女都醒了,等到咳了第三次,鍾泰才好不容易幽幽的撐起身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睡是睡舒服了,可就是抵不住肚子餓啊……”鍾泰打了個大哈欠,砸吧嘴揉著自己肥圓大肚子。
封彥華道:“鍾老弟,說起來正好愚兄也餓了。只要咱們事情辦成,即可全體脫離這個空間,到那時想吃什麼就吃什麼,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