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一路抱怨,好在不多遠就有一戶人家,我囑咐老張收斂一下,然後兩人騎車進了農家院子。
一陣狗吠跟著婦人對狗的喝止,一個圍著圍裙的老太太從側屋走了出來,見我們臉生,狐疑的問:“你們是……?”
我陪著笑問:“請問一下您老人家,這附近是不是有個暮魯屋?”
老太太皺著眉問:“暮魯屋基本上都拆了呀……”她指著我們去過的方向,說:“喋,那邊的上坡右手邊,就是暮魯屋……”
我和老張對視一眼,看來我們差點誤會了之前那個暴躁的老人家,他並沒有騙我們。
見我一臉沮喪,不知怎麼繼續往下找,老張說:“腦子不好使了是吧?你不是要找人嗎?暮魯屋拆了,人又不是磚砌的,總拆不了吧?”
我聽他這麼一說,茅塞頓開,是啊,我是來找李滿爺,關鍵是找到人在哪。於是我問那個老奶奶:“請問一下,以前住在暮魯屋三組的李滿爺,你知道的家在哪裡嗎?”
老奶奶把手在身前的圍裙上擦了擦,說:“李滿爺,那肯定認得啦,我們暮魯屋的名人,嘿嘿。他的房子還沒拆遷,不過地已經被佔了,你們要找他的屋,我告訴你們,就是從我這裡過去,在那邊山邊上,最裡面裡面那一戶。”
想不到碰到一個熱心腸的老奶奶,真是印證了那句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連忙道謝,騎著車準備根據她的指引找過去。
老奶奶見我們急著走,叫住我們說:“小夥子,你們是幹什麼的?是找他的屋,還是找他的人?”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有此一問,說:“我們當然是找李滿爺本人……”
老奶奶擺擺手,說:“那你們就現在不要去,李滿爺現在白天都不在屋裡,要天斷黑才會回來。”
我連忙追問:“噢?他白天都出去了?”
老奶奶說:“嘿嘿,出去也談不上,還是在桂井。”
她換了個方向一指,說:“開發商佔了他的地,賠的錢不對數,他現在白天全部守在村委會那裡……聽人講天天鬧事……”她嘆了口氣才說:“唉,要我講,肯定是他獅子大開口,開發商徵地給錢,都是一視同仁,他硬要去鬧,無非是講霸道,想多要點錢……如今的社會,哪個還怕他這一把年紀的人講霸道啊……”
我感嘆老奶奶果然擅長說家長裡短。傳遞出的資訊量有點大,但關鍵資訊我馬上領會了。
我和老張對視一眼,都恍然。老張說:“你要找的就剛才那個老大爺?”
老奶奶一副看熱鬧的表情說:“嘿嘿,你們見過他呀?怎麼見過了還來問我……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呀?”
我和老奶奶匆忙告別,一路上和老張相互責怪,到底是誰腦子短路,怎麼碰到了也不知道要找的人就是他。
行路就是這樣,頭一回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會感覺特別遠,而從那返程,就會覺得特別近。何況從這裡到大馬路上本來就不遠了。
我們回到小賣部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那個老大爺還坐在那。他翹著二郎腿,看著對面人去樓空的村委會,彷彿在看一齣劇情精彩的電影,看得津津有味。
越看他越覺得他渾身透著一股異常於正常人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