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瀾之睜開深不可見底的黑眸,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他臉上露出一抹詫異,淡聲說:“有一點甜。”
這是他喝過最不苦,還有一點甘甜的藥。
秦姝眯著眼睛笑了:“甜一點好,會讓人心情變好。”
謝瀾之太壓抑了。
他身上揹負著某種沉重的情緒。
這個時候,來點甜的,會讓他心情好一些。
謝瀾之眸光一顫,盯著手中的空碗,久久無言。
秦姝拿過他手上的空碗,隨口問:“任務還順利嗎?”
“除了有幾條漏網之魚,一切都非常順利。”
謝瀾之撩起眼皮,直視秦姝的漂亮眸子。
他似乎想要說什麼,臉上少見的露出糾結之色。
可最終,他什麼都沒有說,緩緩閉上嘴。
謝瀾之不說,不代表秦姝不會問,只是問的方式比較委婉。
“憂思過度成疾,你心裡有什麼事不如跟我說說,說出來會好一些。”
秦姝一直在關注著謝瀾之。
能察覺出來,他隱藏在濃郁戾氣裡,那股淡淡的悲傷。
秦姝拐彎抹角的關心,讓倚在床頭的謝瀾之,感受到一股暖流注入心間。
他神情微舒,薄唇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稍顯即逝。
謝瀾之不疾不徐的聲音響起:“這次任務進行得很順利,昂拓被活捉了。”
秦姝頷首,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他種植了一大片毒素植物,由一群孩子來打理,我們到的時候,他們都被處理了。”
秦姝愣了一下:“被處理是什麼意思?”
謝瀾之眼中盡是殺氣,沉聲道:“被抹了脖子,整個山坡都被血染紅了。”
秦姝的臉色煞白,被這樣殘忍的手段嚇到。
“那些孩子……都沒了?”
“一個活口都沒留。”
謝瀾之的聲音發緊,像是淬了冰般。
他周身的殺戮戾氣,再次湧現,眼底慍怒也漸濃。
只聽他繼續道:“其中一大部分,是從我們這裡被拐走的。”
“!”秦姝的表情又驚又怒。
畜生!
一群猖獗至極的魔鬼!
秦姝終於明白,謝瀾之哪來這麼大的戾氣。
換做是她,估計會直接一枚針,把昂拓活活送下地獄。
秦姝精緻眉眼染了怒意,恨不得把昂拓給千刀萬剮。
謝瀾之看她氣鼓鼓的模樣,接下來的話,選擇埋藏在心裡。
如果讓秦姝知道,有一部分孩子,是被父母主動交易換錢,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
在謝瀾之垂眸沉默時,秦姝被突如其來的安靜,從憤怒中拉回理智。
她看著面無表情,下頜微微繃起的謝瀾之,知道他不需要開導。
歷經過戰火洗禮的謝瀾之,見識過比這更殘忍的事。
只是曾經的殘忍,發生在無辜的孩子身上,讓人難以接受。
秦姝張開雙臂,語調輕鬆地問:“要不要抱抱?”
謝瀾之掃向她伸展的小胳膊。
他用行動給出答案。
結實有力的手臂,圈起秦姝纖細腰肢,軟香溫玉抱了個滿懷。
謝瀾之側躺在床上,摟著身材嬌小,散發著體香的秦姝。
“陪我再睡一覺。”
低磁沙啞的嗓音,帶著幾不可察的疲憊與柔軟。
“嗯——”
秦姝以低不可聞的鼻音給出回應。
她單薄的後背,抵在心跳平穩的胸膛上,細數著男人的心跳。
兩人的氣息交融在一起。
溫馨的氛圍中,無形中衍生出曖昧滋味。
謝瀾之睡著後,秦姝轉過身,盯著他清逸動人的眉眼。
男人的睡顏平淡,溫潤和煦,也同樣是冷傲的。
他表情再溫和無害,融入骨子裡的生人勿近距離感,是無法被磨滅的。
秦姝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觸碰謝瀾之的眉眼。
她眼尾餘光,掃到一抹刺眼的痕跡。
男人赤裸的肩膀上,被牙齒咬得淤青,痕跡還存在。
秦姝的記憶瞬間迴歸。
差點忘了,謝瀾之在外面還有個姘頭。
秦姝的行動比大腦更快一步,掙扎著要脫離男人的懷抱。
謝瀾之察覺她的不安分,覆在她後腰上的手,輕輕拍了一下。
謝瀾之喉結滾動,嗓音暗啞撩人:“別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