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驚奇手札

第7章 河伯娶親

雖說現在看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意思,可事就這麼個事。王瞎子也把話說白了,五十多口人裡還有個二舅的命都拴在爺爺一個人身上,不幹也得幹啊。

太奶奶心裡就算再不樂意,可畢竟事關半村子人的性命。老太太一輩子沒碰過這麼大的事,被王瞎子半嚇半哄的也只能稀裡糊塗地答應了下來。

“老嫂子,你就信我一次。我不會拿大牛子的命開玩笑,也保證你們老趙家傳宗接代不會斷根。您就先回去吧,把屋裡打掃一下,千萬把家裡的狗給栓住了,不能讓它亂躥!”王瞎子再三保證下,太奶奶揣著手,懷著心思回家去了。

而太爺爺剛剛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把王瞎子拉到一邊,一本正經地問:“老瞎子,大牛子他娶個妖精當媳婦。這生下來的是人啊,還是妖啊?”

要不咋說是父子呢,太爺爺和爺爺這倆腦子想到一塊兒去了。王瞎子也給整無奈了,解釋說:“這不是著娶親,就是李代桃僵,把這件事給了了。”

太爺爺比爺爺還沒文化,一聽就有點犯二糊:“啥姜?”

“得,您回去吧。到時候聽到聲響也別好奇,我讓你們啥時候出來就啥時候出來。”王瞎子也沒法解釋了,趕緊把太爺爺哄了回去,自己也急匆匆往家裡趕。

再說這會兒爺爺在王瞎子家還沒拿定主意,到王瞎子跑回來,爺爺還沒把新郎服穿上。王瞎子急得直跺腳:“你咋還沒穿上呢?”

“王瞎子,俺能不穿這個麼?這…俺還沒搞過物件呢!”爺爺這臉也紅了,跟個大紅布似的。

王瞎子也急了,直說道:“你不穿也成,現在就能回家去給你二舅訂棺材做壽衣!順便幫村裡另外五十口一起定了,明兒個大傢伙一塊兒出殯!”

被王瞎子這麼一說,爺爺也沒話了。趕緊把新郎服套上,這麼磨磨蹭蹭的,等王瞎子拽著他從屋裡出來,已經快到十一點兒了。

村裡人都得到了王瞎子的訊息,全關了門,鎖了戶,縮在了院子裡。爺爺一看這村子裡張燈結綵的,但一個人影也看不到,就覺得十分詭異,一點兒也感覺不到喜氣。

王瞎子說:“別看了,趕著接親呢。”

爺爺東張西望,這也沒花轎小汽車,連個二輪都沒有,拿啥接啊?

可王瞎子不管那些,拉著他就往黃河邊跑。

那天黑的不得了,黃河水翻滾,嘩啦啦的聲音震人發謦,遠遠聽上去就像有千軍萬馬在奔騰似的。

那晚上風也很大,風急浪高,把拴在岸邊的小舟拋上拋下。

爺爺跟著王瞎子到了河岸邊,冷不丁看到河岸那栓小舟的木碼頭上左右站著兩個人。

再仔細一看,那哪兒是人?就是一對跟村口那對一模一樣的紙人。一個童男,一個童女,臉上抹著腮紅,紙糊的臉有些都被河水打溼,看上去更陰森森的。

風大,但吹不走倆紙人。爺爺平時膽子再大,這會兒心裡也發毛。

王瞎子拉著他到碼頭上,就他們兩個,也沒有別人。除了大風呼呼,就是河浪嘩嘩。

王瞎子這會兒嚴肅起來,讓爺爺轉身背對河岸站好。然後自個兒拿出三炷香,和一個看上去很舊的銅鈴鐺。

爺爺偷瞄著他的動靜,就看到王瞎子點上了三炷香,鄭重其事地插在了河岸的黃土裡,然後站起來面對濤濤黃河水,搖起銅鈴大喊一聲:“天道昭昭、地道耀耀!良辰吉時以到,敬拜黃河祖靈,河伯娶親!”

王瞎子的聲音鄭重莊嚴,手中銅鈴搖動,鐺鐺的響聲傳遍這片黃河流域。沒被風聲和水聲淹沒,甚至和這些聲音混在了一起,變成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很宏大的聲音。

大風呼呼地狂吹,黃河水浪不斷拍擊河岸。兩個紙人像長了翅膀似的被吹起,被水浪捲走一下子沒了蹤影。

爺爺忽然就覺得身上一陣陰冷,好像身上這套新郎服溼透了似的,凍的他直哆嗦。但摸了摸身上的布料,這也沒溼啊?

突然又是嘩啦一聲水響,爺爺往後偷瞄了一眼,烏漆麻黑的河面上,又是風又是浪的。隱隱約約好像看到有團模糊的白影,正從黃河水底下浮現出來。

一條條或紅或白的魚在漆黑的水裡游來游去,那人影穿著身紅色的衣裳在魚群簇擁下,走上了木頭的碼頭。

這時候,爺爺他感覺到了一束目光,直盯在了他的背上,令他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一股寒氣直接從屁股椎骨那塊兒,沿著脊椎就躥上了頭髮梢!

“噹啷!”

王瞎子全身都被水浪打溼了,可他也沒停下,用力搖著手上的鈴鐺,大喊了一聲:“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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