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向我這邊看了一眼,伸出一枚手指擺了擺,做出一個‘不要動’的手勢。然後他緩緩放下手電,摸出水果刀,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我藉著燈光勉強看到那些蠕動著的東西一下子有了反應,好像是察覺到了有東西在靠近,一條條細長的東西飛快向怪人迎去。
啪的一聲,那些藤條似的東西抽打在地上,把原本指向那裡的手電打歪。我連忙撲過去接住手電,把燈光再投向那邊時,就看到許多舞動著的藤蔓佔據視線。
操他媽的,這裡也有草贓鬼!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慌不擇路地往旁邊打滾。我能聽到清晰的啪啪作響聲,就像是鞭子用力抽打在地面上一樣。
但緊接著就有一聲形容不出來的尖銳怪叫響起,然後我聽到了怪人的聲音:“把燈給我。”
我連忙把手電照過去,燈光下能看到他全身都被藤蔓纏著,但手中的那把水果刀也準確捅進了藤蔓中間一張慘白慘白的人臉中。
那張臉沒有嘴巴以外的其他五官,就像一顆乾淨的滷蛋。從被刀子捅進去的位置湧出惡臭的黑色液體,不一會兒那些藤條也沒了氣力般從他身上鬆脫下去。
我又把手電往旁邊一照,先是照到一隻浮腫蒼白的手掌,接著照到了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可以看到他的腹部有道可怕的傷口,就像有什麼東西破體而出了一般。
我連忙移開視線,緩了好一會兒才把看到腐爛腹部時的強烈反胃感給壓了下去。比起為什麼這裡會有具屍體的好奇,我更在意那草贓鬼是不是從他這裂開的腹部鑽出來的。
“有火嗎?”怪人把匕首從那張已經開始發黑的臉上拔出來,我注意到他聲音有些沉悶,好像被捂住了嘴似的那種。仔細一看,他全身都沾滿了那種粘糊的汁液,最嚴重的就是口鼻,幾乎就被堵住了。
“有有!”我手忙腳亂地摸出一個防風打火機來,點著後遞給他。他沒有直接接過去,先伸手張開五指在火苗上頭烘烤了幾秒鐘,原本覆蓋在他手上的那種半透明汁液迅速地在火光烘烤下變幹、脫落。
等手恢復靈活後,他接過打火機開始清除身上別處的汁液。我蹲下來用燈照著迅速枯萎下去的綠色藤條,看到那些藤條下方有一個個又細又密集的小孔,似乎就是分泌汁液的。
那種類似樹脂的液體有著迅速冷凝的特性,而且極為堅韌,如果被堵住口鼻,那管你是大羅神仙也得因為無法呼吸而歇菜。
“小心前面。”怪人忽然說到,他的聲音恢復了,但依然保持了低音,手電往別處一掃,在不遠處又照到了另外一具趴著的屍體。
我驚恐地瞪大眼,自己拿著手電也往周圍掃了一圈。我買的手電是好幾個燈泡聚光的提式手電,燈光可以調控,我這隻調的是比怪人手裡那個更亮的,因此看的也比他更清楚。
這是個大概平方九米左右的不規則原型空間,洞壁滿是黑色的苔,瀰漫著一股不重但很腥的臭味。
四面八方或躺或仰的躺著五六具屍體,我先是感到恐懼再一定神,發現這幾個似乎都是被我哥怪人從黃河水旋里撈上來的人。
嘿,這見鬼了不是?
那幾個人的臉已經腐爛的恐怖至極,但身上的衣服我都還認得出來。除卻詐屍了的劉大同,其餘的六個都在這裡了。
“他們怎麼會在這兒?”我連忙轉開燈光,不斷地在心裡告訴自己冷靜。
怪人說:“昨夜我本來跟著他們,就在往這邊走,大概跟他們的死因有關。”說著,他把燈光投在了這個溶洞中的一塊很顯然是人挖出來的四方一塊上。
這東西看上去就很古怪,上面刻滿了奇怪的花紋,像文字又像某種神秘的符號。我盯著看了半天沒研究出什麼子午卯由來,然而怪人讓我站上去。
我說:“幹啥?”
他回答:“準備下去。”
話說完,他突然往那塊方臺的突出部位踢了一腳。我頓時聽到一陣機關跳動的聲音,緊接著我整個人都嗖地向下降了下去!
這是我完全沒有料到的,不是腳下突然開個洞,而是整塊板像升降梯似的,直接把人整個運了下來。
我在目瞪口呆的同時也心驚膽戰地抱緊手電,抓緊了匕首,不知道這塊板會把我往哪兒送。
而隨著咔啷一聲,整塊板突然卡住了。我被震的一踉蹌,趕緊站穩,卻發現自己被卡在了一個煙囪似的不上不下沒有出口的小空間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