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屏住呼吸,不敢因為自己的呼吸聲打亂那緊繃的氣氛。我不知道明明去追另外六個水鬼的怪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但我很清楚如果沒他的及時出現,我可能已經變成屍體躺在地上了。
我的心情有些複雜,這樣欠著越來越多的人情是我始料未及的。說實在的我不喜歡欠人人情,可是我卻總欠這怪人人情,而且還是最難還的救命人情!
算上這次,短短半個月,我欠了一個人五次救命之恩。這個人情,可咋還啊?
我自己也很意外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面對著一具詐屍的屍首還能去想那些無聊的事。也許真的是因為,這個怪人的出現給我一種很強烈的‘安心’感吧。
劉大同和他對峙了幾秒鐘,最後是怪人選擇了先發制人。劉大同的殺手鐧就是那雙能掐死人的受,可手被怪人廢了,他也就失去了最大的仰仗。
本身劉大同的動作就不快,被怪人快速搶到了空門,來到了身後的位置,然後用匕首斜著插進劉大同的頸椎處!
這一刀看得我都感覺後脖頸一麻,有種感同身受的錯覺。那乖乖,這可不是普通的技術,這是實打實殺人的技巧啊!直接瞄準頸椎下手,這誰受得了啊?!
穩、準、狠!
我心裡第一反應是這三個字,甚至有些心裡微微發毛。也在這一刀之後,那劉大同就癱倒了下去,好像被洩了氣的球一樣,成了灘在地上的一團。
怪人的眼睛逐漸從冷酷開始回溫,從劉大同的脖子那裡拔出自己的水果刀,擦了擦,插回到腰帶裡。
他的動作給我一種暗示,他好像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或者…想的更可怕一些,他可能曾經用這種手法殺過人。
想到這個,我不禁有些心悸。而怪人邁過了劉大同的屍首,向我走來,伸出手平靜地問:“能起來嗎?”
等他走近了,我發現他身上有傷。那可能是剛剛我做不出反應時,為了保護我而被劉大同傷到的。
我忽然覺得自己剛剛一瞬間升起的警惕有些可鄙,無論怎麼樣,他都救了我這麼多次。我又憑什麼去懷疑他?
“沒事,謝謝你。”我的聲音還很沙啞,我覺得自己可能被傷到喉管了。剛剛劉大同掐我那麼大力氣,我的咽喉沒碎都是命大了。
聽到我的回答,怪人的神情稍稍有了一些放鬆,點頭又問了他常說的那兩個字:“怕嗎?”
我心說你就不能問點別的了?廢話,面對個差點掐死我的詐屍水鬼,我能不怕嗎?沒嚇尿褲襠都算我膽子大了!
我老實地點了點頭,對比怪人剛剛那幹翻劉大同的膽氣。我這點表現說不怕就是自欺欺人了,我連自己都騙不了。
怪人的回答還是那兩個字:“很好。”
“這有什麼好的?我想像你那樣,你那才叫好呢!”我說,一點兒也不掩飾自己的羨慕,就想他能教我兩手。
可是怪人他搖頭,用一種很深邃的目光看著我說:“我這樣,沒什麼好的,你不該變成這樣。”
我試著讓自己去理解他話裡的意思,居然他快如閃電地把水果刀拔出來,嗖地脫手飛出釘在了院子的門口。
我被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但他的目光並沒有看向我,而是看向門口,眼睛中的紅色又開始變得明亮起來。
“呵呵呵,年輕人幹啥那麼大火氣?弄死我一半截入土的老頭,對你也沒什麼好處不是?”門口走進來一個乾瘦的老人,戴著黑墨鏡整看著我們這邊。
我認出他,是帶我離開地宮時候的那老人,之後在洛嬪的營地就沒見過了。
“你跟了他很久。”怪人看著他,指著我說。顯然他早就發現了,只是現在才點明出來。
那老人怪異一笑,摸著牆走進來說:“我跟的是他,但看的是你。嘿嘿嘿,你在尋找自己的來歷,對不對?”
這句話出口,我注意到怪人的神情變了。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浮現出前所未有的熱切,盯住了那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