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裡頭有個十八九歲的小夥子看店,但是對接待客人興致也不太高的樣子,低著頭看書。我叫了他兩聲,他才抬頭往我看過來。
我心說找你看店也是心大,這東西給偷光了你都不知道啊。
“您有什麼看上眼的?”那小夥子打了個哈欠,起身說。也許他看出我不像個有錢的主,因此也顯得興致不高。
不過我也確實買不起古董,我卡里那三瓜倆棗不是張百里給的‘感謝費’,就是張家店那收的‘辛苦費’,還不夠買個青花瓷瓶的。
我說:“我想來這兒找個人,有個老人家給了我這裡的地址。”
那年輕人一看我不是買東西的,那興致是更沒了。懶懶地問:“您找誰啊?先說好,咱這可不是什麼暗門子。”
嘿,這哪跟哪兒啊!
“不是,我找的那個老爺子叫……”我張嘴想說,可回過神發現我壓根不知道那老人的名字。眼睛一轉,想起阿甘對他的稱呼,說,“我找老四爺,他在嗎?”
“找老四爺?”年輕人上下打量了我兩眼,起身往拉著簾子的屋後頭走,“掌櫃的,找老四爺的人來啦!”
他向裡面喊了一嗓子,不一會兒走出來箇中年男人。應該是掌櫃,笑眯眯地給我上了杯茶後說:“您就是趙可漢,趙先生吧?老四爺特意交代過,不過您可比老四爺說的晚來了兩天。”
“啊,不好意思,我在醫院裡頭待了兩天。”我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下,“我是趙可漢,掌櫃怎麼稱呼?”
“您就叫我老袁就成。”老袁笑眯眯地說,這樣的人做生意確實不錯,天生給人一種親和感。但在親和的同時,他應該也是個很精明的人,否則也不會涉足古董店這行當。
我當然不好意思直接叫他老袁,就說:“袁老闆,那我就直接說了。我其實想找老四爺問幾件事,他可在這兒?”
老袁說:“欸,這您來的不巧,老四爺昨天回來過一趟今兒天沒亮就走了。本來嘛,我不該多說,但是老四爺這次像是踩到了硬點子,回來收拾了點東西就急匆匆走了。不過老四爺有交代我些事,您應該是為咱村子出土的那口紅木棺來的吧?”
“嗯,對,怎麼?您也知道?”我問。
老袁說:“我做這行已經很久了,但是這事是聽老四爺說的。民國時候那亂哪,有很多倒爺就收貨給外國的有錢人,當時解放快了…咱們這兒也出了個很有名的人物,叫張……張川強,外號土耗子。那人不知道是哪兒學的手藝,有嗅土知墓的本事,他服務給當時叫‘洛河’的組織,也是黃河沿岸當時最大的倒鬥團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