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墜被我留在了收音機上邊,我快步衝向沙發,站在了鄧主任和昏迷不醒的陳樹之間。
鄧主任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嘲諷地跟我說:“你居然還真的就為了他回來,難道你就不怕,我是把你推出去嗎?”
等待死亡的時間裡,人總是緊張又混沌,而現在在我意識到可能我真的活不下去了的時候,我反而沒有那麼多的恐懼情緒了。
我給他說:“反正也只剩下這幾分鐘可以活,早一點晚一點還有差別嗎?我只是不想成為一個和你一樣的人,否則就算我下一秒就會死,我也是連死都不能安心的。”
鄧主任聽著我的話冷笑連連。
“你可真是深明大義,那你就去死吧。”
我以為他是想要抓著我推給魘,但他卻是忽然向後退了一步,我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魘悄悄的站在了他的身後,如今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就與我相隔不到半米遠。
鄧主任大喊道:“殺了他!你殺了他,我就能救你。”
魘最深刻的執念就是想要活下去,想要得救,如今鄧主任的一句話,直接讓剛才安靜了許久的魘進入了狂暴的狀態,猛的朝我撲了過來。
那不協調的四肢讓它的動作看上去像一個被玩壞的玩偶,扭曲著搖晃著,像是一場直接在我眼前上映的恐怖片連續鏡頭。
我第一反應就是要跑要躲,可是下一秒我想到了在我身後昏迷的陳樹。
我不知道陳樹是為什麼會陷入昏迷,狀況如此糟糕,但是我知道我做不到在這個時候把毫無自保能力的陳樹丟給一個怪物。
我咬牙閉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心想這死亡預告也不太準確,明明還有幾分鐘我就要提前死了嗎?
就在這時我感覺褲腰帶被誰猛的拽了一下,力氣之大簡直要讓我腰上疼的像是斷了一樣。
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向後如同一個麻袋似的,摔在沙發上。
這突然的變故讓我徹底懵逼,當我從柔軟的沙發裡掙扎爬起來,我就見到陳樹竟然站在了我身前。
“陳樹,你醒了?”我驚訝的問了一句,隨後感覺不對勁,又問他,“你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陳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應該說是他沒有時間回答我的問題。
他背對著我喊了一句:“劉楠,去把你的血滴在那個玉墜上。”
然後就風一般的衝向了那畸形的魘。
陳樹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捏了幾張紅色的符紙,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用這種的顏色符紙,但我現在卻沒有任何時間去觀察一下,和他以前用的有什麼不同。
我拿出在醫學院體育考試的拼命程度衝向收音機,為了節省時間,半路上抬起手在手指上用力的咬了一下,只是右手被玉墜凍到麻木的知覺,還沒有恢復過來,我餘光瞥到有鮮紅的血流出的時候都沒有感覺到疼痛。
鄧主任站在我跟收音機的之間,見我有動作,第一反應便是要攔著我。
我現在已經徹底急紅了眼,按照死亡預告,我感覺我都沒有多少秒好活了,這種時候誰攔著我,誰就是想直接弄死我。
我的兩隻手現在都沒知覺,用起來不方便,往前衝的時候乾脆像頭犀牛一樣重重的地往鄧主任胸腔中間處一撞,那一下撞的我都感覺聽見自己的脖子發出了“咔”的一聲。
我也沒管鄧主任到底被我撞成了什麼樣子,反正前邊沒有障礙物了,我就直挺挺地繼續往前衝,距離收音機還有半米的時候,我伸長了手,直接將流了不少血的手指,“啪”的一下按在了玉墜上。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的不是單純的冰冷,而是覺得,順著手指上的傷口有什麼東西跟往外流的血液是逆向的融入了我的身體。
下一秒我右手的知覺突然就恢復了,不止如此,我還感覺到被我壓在手下的玉墜,似乎也跟我的溫度有了某種同步,從一塊冰變成了一塊真正的溫玉。
我滿心驚訝,不明白將要發生什麼事。
劉楠那邊傳來了一聲怒吼,是魘發出來的,我回頭就看到魘身上那條屬於十歲左右小孩的胳膊已經不見了,視線一掃就能看見,是掉落在了距離他們倆戰鬥圈不遠的地方,看上去是被什麼東西燒斷的,斷口一片焦黑。
魘損失慘重,但是陳樹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陳樹左邊額頭距離太陽穴很近的地方被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鼓鼓的流出來,幾乎打溼了他的半張臉,而且我發現陳樹的動作比平時要顯得反應慢一些。
看來剛才那一場昏迷並沒有給他養回多少體力。
手機上顯示距離死亡預告的時間只剩下20秒。
我以為一切都來不及了。
這時身後有一股涼意貼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