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笑道:“易哥,劉局叮囑說讓我負責你的安全,現在我是你的人了,有什麼工作安排嗎?”
“那口棺材在哪?”我問。
“棺材是證物,本來我們想拉回隊裡的,但考慮到影響我們把棺材放在了森林公園提供的場所,由公園派出所民警負責看管,技術隊的小李、小王還在對棺材做複檢,不過屍體被老周拉回來屍檢了。”小鬼說。
“走,先去法醫那瞭解瞭解情況。”我說。
我們還沒到法醫室門口就聽到了義大利歌劇,我都習以為常了。
本來我想等屍檢完了在進去,轉念一想,都當了顧問,如果無法克服這種毛病怕是要被人笑話了,於是硬著頭皮推門進去了。
一股濃重的屍臭味飄來,小鬼遞來口罩戴上後這氣味才沒那麼強烈了。
解剖臺上躺著一具噁心的巨人觀屍體,屍體腫脹腐爛的很厲害,頭部完全分辨不清樣貌,腹部已經炸開,裡面綠黑色的臟器都被周天明給掏出來了,這會他正在取心臟放進托盤。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一陣噁心,趕緊背過了身來。
“多看幾次就習慣了,慢慢來。”周天明說。
我調整了下呼吸轉過了身來,問:“周主任,屍體什麼情況?”
周天明笑說:“叫我老周就好了,剛才看你在劉局辦公室呆了這麼長時間,又聽到支隊辦公室傳來掌聲,怎麼,現在算是正式涉案了吧?”
小鬼插話說:“是啊,易哥現在是我們的顧問了。”
“恭喜啊,不好意思不太方便握手。”周天明示意了下,說:“屍體的腐爛速度跟外部環境有很大關係,比如土壤、氣溫、水,死者被封在棺材沉入水中,水流進棺材,外部環境很複雜,很難精確判斷具體死亡時間,不過我的初步判斷不會錯,至少有二十天了,精確的死亡時間必須結合內臟的化驗結果,沒這麼快,過來看這裡。”
我繞了過去。
周天明指著屍體天靈蓋的傷口說:“顱骨上有弧形的挫裂創,這是圓形錘面垂直打擊造成的特有傷痕,兇器是一把圓頭的錘子。”
“錘殺......真殘忍。”我嚥了口唾沫。
周天明搖頭說:“事實上這不是致命傷,顱骨是最堅硬的骨骼了,能承受很強的衝擊,兇手並沒有用很大的力,如果大力打擊就不會是弧形挫裂創了,而是圓形或圓形凹陷骨折、甚至孔狀骨折,換句話說兇手只是用錘子砸了一下死者的腦袋,造成死者皮下出血,死者因為劇痛陷入昏迷,應該是為了控制死者,當然這只是我的主觀推斷。”
我問:“控制......那有沒有被性侵?致命傷到底在哪裡?”
周天明摘下口罩說:“沒有性侵,也沒致命傷,死者肺部有積水,且有腫脹,是溺水死亡的。”
“溺水?”我詫異道。
“對,從棺材裡把她弄出來的時候還是蜷縮狀,為了方便解剖才變成現在這樣,指甲蓋裡有木屑,開棺取屍的時候我就發現棺材內壁上有很多抓痕了,綜合判斷她是溺水窒息死亡的。”周天明說。
我的腦海裡立即形成了生動的影像。
黑暗中,兇手從背後一錘子將死者敲暈,然後將她放入棺材,豎著沉入水中,固定在淤泥裡,沒過多久死者漸漸醒轉,發現被封在狹小空間裡,於是開始掙扎,雙手在棺材裡亂抓,水從棺材縫裡滲進去,淹沒了棺材,死者被活活淹死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倒吸了口涼氣。
“大概情況就是這樣了,詳細的要等屍檢報告,估計兩小時後能拿到報告。”周天明說。
“兇手是不是以為用錘子已經殺死死者了,所以才給裝進棺材拋屍湖中?”我問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需要你們深入調查。”周天明說。
跟周天明道謝離開後我和小鬼驅車趕往森林公園。
路上我把這個問題拋給了小鬼,小鬼搖頭說:“我看不像,洩憤殺人不可能只打一下,我同意老周的說法,錘子應該只是為了控制死者。”
我們到森林公園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偌大的森林公園空空蕩蕩的,連門口小賣部的老闆都知道這事了,人工湖冒出棺材的訊息不脛而走,這讓我感受到了肖瀟面臨過的壓力。